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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人?值得你这样。”
云舟默然,不过萍水相逢罢了。于他而言,自己只是同乡,是他学生的姐姐,可于自己而言,他是刻骨铭心的惊艷,是足可照彻一生的欢喜与爱慕。
她早已泥足深陷,无心计较值不值得。
云舟缓缓道:“是我心上人。”神色哀戚又义无反顾。
红罗静静看着她,忽然想起对面梦楼常唱的一出戏,叫什么来着,好像是《红拂传》。她垂着眼,淡声问:“人家有妻子,你知道么?”
良久,云舟答:“知道。”一行泪缓缓落下。
红罗轻轻一嘆,“我试试吧。”
云舟神不守舍地回了公寓。陆衡已经回去了,坐在桌前,桌上摆了瓶瓶罐罐,都是跌打损伤的药,见她一进门手忙脚乱把袖子撸了下去。
云舟都瞧见了,回手关了门,又搬了把椅子到他对面,“伤得重吗?让我看看。”
陆衡愕然,原以为逃不了一顿骂呢,“没事儿,姐,都是小伤。”
云舟见他犹犹豫豫的,拉了他的手,一把把袖子给他撸上去,光胳膊上就大大小小十几条淤青,云舟看得心疼,低头悄悄掖了掖泪,从小瓶子里倒了药膏出来给他抹上。
“姐,我不疼,你别哭。”
云舟唬了脸,“臭小子,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她手上加了力气。
“疼、疼、疼,姐,疼。”陆衡呲着牙叫唤。
屋里只桌上的臺灯亮着,于寒夜中发散着温柔和煦的光,哪怕外面风雨如晦。这就是家。
在风雨飘摇的乱世,在无数盏灯火下,还有无数相依为命的人,他们守护着彼此,守护着眼前单薄的光,守望着远处的希望。
云舟轻轻开口,“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有理想有抱负,我不拦着你。”她轻柔地给他上药。
“但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你照顾好自己,就是顾念姐姐了。”
陆衡点点头,“我会的,姐,你别担心。”
瞧见她情绪低落,陆衡宽慰她,“等以后不打仗了,咱们回溪陵去。老家还有几亩地,也不知道这几年怎么样了。到时候翻一翻,一半种玉米一半种高粱,”陆衡不住地碎碎念,“或者把地卖了,在城里租个铺子,卖点心卖布匹卖首饰什么都好,要是生意好就开分号,再好就把城里最大的和顺楼盘下来,倒时候雇人打理,咱们躺着数钱就行。”
云舟看着他白日做梦,一拍他脑门儿,“好了,去歇着吧。”她起身收拾那堆瓶瓶罐罐。
陆衡吊着两个胳膊,看她又穿了外套,“姐,你这么晚还要出去啊?”
“嗯,你别管了,早点儿睡。”云舟开门又走了。
因果
天蒙蒙亮了,瑞和酒店的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地毯上歪了只酒杯,杯壁上还残留着红酒。一件条纹西装外套被扔在地上,盖住了一只高跟皮鞋,只露一个娇艷的红色鞋尖出来。
红罗点了支烟,倚着枕头坐着,床头柜上的一只高脚杯被当做了烟灰缸,她吐口烟,往里头磕了磕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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