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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迟筠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有力气搀着高烧的叶望泞走出餐厅,又是怎么把叶望泞扶进出租车里,再拖上楼的。
病人的身份成了叶望泞的专属赦免牌。
一路上,叶望泞像只找到了栖息处的树袋熊,走路要抱抱,站着要揽腰。就连坐到出租车里了,都佯装头晕,要枕着迟筠的腿。
迟筠怀疑叶望泞想碰瓷。
他左看右看,感觉叶望泞除了额头热一点,脸红一点,哪儿也不像个要人搀扶照顾,无法独立行走的病人。
坐在前座的出租车司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红灯的时候,一直从后视镜偷偷打量后排这对奇怪的客人。
迟筠装作云淡风轻地偏过脸,将视线投向窗外。
仿佛只要司机看不到他,丢脸的就是叶望泞。
叶望泞当然不怕丢脸,他安安心心一路枕到了家。
扛着一个拖油瓶上电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更不容易的是,电梯在维修。
迟筠头晕眼花地把叶望泞扶进房间的时候,甚至怀疑自己低血糖了。
妹妹迈着猫步,一路跟到叶望泞的房间,很自然地跳上了床喵了两声,像是在发问:怎么啦怎么啦?
迟筠没空搭理妹妹,他把叶望泞扶到床上,盖上了被子,刚想转身出去倒杯水,衣角就被床上的人拽住了。
叶望泞就这么有气无力地拽着迟筠的衣角,也不说话,他的眼尾潋了一抹潮红,有种支离破碎的病态美感。
迟筠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我出去给你倒杯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更不知道为什么要加上后面画蛇添足的那一句,“不走。”
叶望泞终于松开了手,他眨了眨眼,像是确认了迟筠说的是真话,才又轻轻阂上了眼。
而他伸出来的那只手,被迟筠重新盖在了被子下面,严严实实。
兴许是退烧药刚见效,迟筠端水进来的时候,叶望泞已经睡着了。
妹妹窝在他的枕头旁边,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臺灯昏黄的光投向床尾,被阴影切割成零星的碎片。
迟筠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叶望泞,现在叶望泞睡下了,他才得以安静地思考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从叶望泞发起烧,却又偷偷跟着他出门开始,到在隔间里叶望泞低下头问出那句话。迟筠像是在完成一幅拼图,把零碎的拼图一块一块,拼回了原点。
他想来想去都是琢磨不通,视线一一移到叶望泞的脸上,就又变成了漫无目的的发呆。
发呆到最后,迟筠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半梦半醒间,迟筠感觉到有柔软的凉意落在了他的嘴唇上,伴随着眼睫处的微微发痒,像是妹妹在恶作剧。
他想开口说别闹,可一开口,柔软的触感便辗转到了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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