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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望泞第一次见到那个男孩是在十一楼的画室。
自习室在馄饨面旁边那栋楼的十一楼,班里那个戴着眼镜的短发女班长是这么告诉他的。
“周末你会来吗?”班长用期期艾艾的眼神註视着叶望泞。
叶望泞对所谓的学习小组提不起一点兴趣,就像他对忽然要转学回冶城这件事一样,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但他还是没有直接拒绝,只说:“如果有时间的话。”
班长却露出一副很局促的样子,又好像很期待,她轻声细语地说:“那我等你。”
叶望泞最后还是没有去,因为他走错了。
班长说自习室在馄饨面旁边的十一楼,但她忽略了一中后街一共有三家馄饨面,虽然一中的学生普遍都只集中去其中最好吃的一家。
而叶望泞不凑巧地去了最难吃的一家,他在楼下点了一份虾仁馄饨面,因为太难吃了,三分之一都没吃掉,就上楼去自习室了。
那天是一个阳光很好的晴天。
叶望泞从后门的窗户望过去,只有一个男孩在里面,背对着他的方向。
男孩在削炭笔,头一垂一垂的。面前的画板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画,画的大概是云朵,一片奶油色,叶望泞没太看清,觉得有点像奶盖。
搞得叶望泞忽然很想喝全糖的奶茶,要放厚厚的奶盖,还要放黑糖珍珠。
削完炭笔的男孩抬起了头,不过叶望泞还是只能看见他圆圆的后脑勺。
男孩似乎并没有註意到后门有人,他抬起细白的手臂,胳膊肘是浅粉色的,再往下是凸起的肩胛骨,显得背影很单薄。
叶望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看着这个不知名的背影,直到日落来临,那幅画被完成,他才发现白色的云朵下面多了几道渐变的粉色,深浅不一。
像奶盖下面的草莓汁。
叶望泞在男孩发现自己之前走了,路过奶茶店的时候,叶望泞去买了一杯草莓芝士奶盖,不怎么好喝,但还好足够甜,随便喝喝吧。
高中的男生都很幼稚,叶望泞也不例外,他单方面把草莓芝士奶盖不好喝的罪名怪罪在了那个不知名的背影身上。
谁叫他画得那么像奶盖呢?
星期一,鬼使神差般的,叶望泞下了课又不小心路过了一次画室。
不同于周末的安静,星期一来画室的学生很多,那个男孩依旧坐在上次的位置。这次他画的内容很抽象,有黑有白的线条,叶望泞不会承认自己其实不具备什么艺术细胞,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准备走了。
恰好这时候有人离开原本的位置,走上去和那个男孩勾肩搭背:“迟筠,你几点走啊?”
叶望泞又停住了,他歪着头站在原地,视线没有移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池云?有点像女孩子的名字。
池云别过了头,叶望泞终于第一次看清了他的侧脸,有刘海,很圆的下垂眼,下巴尖尖的。
“我估计要晚点,”他的声音不太像变声期的男孩,尾音黏黏糊糊的,“不然你先走?”
池云对面的人靠在桌子上,又说了些什么,叶望泞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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