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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莫名闯入的回忆侵扰了大半夜,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她挣扎着起床上班
,今天店裏来货,一大早就忙得浑身大汗,衣服湿了个半透。
中午的时候接到外卖,二十杯奶茶,送到市医院对面酒店的前臺。原本阿峰自告
奋勇要去,但被商秋拦了下来,说,让店长去吧。
商秋很体谅她。
店裏规定,一杯外卖可以提五毛钱,勤奋一点的话,每个月就能多赚一两百。她
现在很缺钱,更何况童大延在医院没人照料,出去一趟,还可以抽空看看他,买
个饭什么的。
谁知今天很不巧,在医院大厅,她碰到了她的老板。
“小童?你怎么在这裏?”徐姐见她穿着工服,却又两手空空,显然很是吃惊,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
童妃意面露愧色:“我……徐姐,对不起……”她只能一五一十地交代自己的窘
迫,就这么站在喧闹的大厅裏,周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收费处有个女人在痛
哭。迟早有一天,她也会像那个女人一样,被这捉襟见肘的现实推到悬崖,坠入
崩溃。唯一可以预见的是,这一天已经在向她招手。
“怎么不早告诉我呢?”徐姐吸一口气:“这样吧,你带薪休假,好好照顾你父
亲,等这阵子熬过去了,再回店裏工作,没事的。”
童妃意连忙拒绝:“不行,徐姐,我不能白拿你的工资……”
两人推让,僵持不下,童妃意的固执让徐姐心裏一阵酸楚,“你这孩子……那这
样,我每天中午给你两个钟头休息的时间,你不能再推辞了。”
她低下头:“谢谢徐姐。”
“别跟我客气,家裏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开口,徐姐能帮的一定帮。这几年店裏
都是你在照料,我心裏是很感激的……其实我的女儿只比你小两岁……”说到这
裏,徐姐嘆了声气:“可怜的孩子,辛苦你了。”
骤然听到这样的话,童妃意险些落下眼泪。
那天以后,童大延的午饭时间总算规律起来,童妃意大多时候自己做饭带过去,
偶尔也买快餐,换换口味,但他的食量越来越少,身体越来越虚弱,腿部浮肿,
长期便秘,到后来就连半碗饭也无法下咽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童妃意没有仔细想过,她的脑子已经麻木,只觉得自己像臺
机器,不停运转,快要坏掉。
卡裏的存款也越来越少。
周末这天轮休,她到医院陪童大延做血液透析。护士又在催款,她拿着厚厚一迭
单子下楼,数着一张又一张的透析费、住院费、医药费、检查费……□□死死攥
在手心,印出极深的红痕,她却感觉不到痛。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童妃意?”
她转过头,撞入陈月深漆黑的眸中。
这突如其来的相遇,令她几乎心跳停滞。
“真的是你,”陈月深的眼睛稍微瞇了一下,脸上并没有什么惊喜或者惊吓的表
情,只是陌生而淡漠地寒暄,“好久不见了,你怎么在这裏?”
前一秒童妃意确实有些仓皇无措,但註意到他身旁的段曦蕊后,便强自稳定了心
神:“哦,来看朋友,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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