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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浑身都是汗,洗完澡后躺到床上,累得一动也不想动。
她租住的地方叫做桐花巷子,藏在旧城区的一带平房裏,灰扑扑的,不见天日。
半夜常有晚归的路人从窗外经过,脚步声和说话声可以突如其来地将她从梦中惊
醒。
这一醒,不知怎么,陈月深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再也没了睡意。
想起许多年前的夜裏,无数次,陈月深牵着她的手,穿过这狭长幽深的桐花巷,
他的脸在无比昏暗的路灯下沈默着,眼帘低垂,总让她忍不住踮起脚尖亲吻不休
。
那时的他,不过是从小县城考上来的穷学生,因为亲戚有事外出,请他帮忙打理
奶茶店,而童妃意,是店裏招的暑假工。
想想那段日子,真是好得太过虚幻。
每天早上十点上班,进门首先打开冰机和pos机,然后用量桶接水泡茶。红茶、绿
茶、清茶、乌龙、桂花、铁观音,基本六桶,每桶多少克茶叶,多热水,水
温多少度,都有一套标准。
她以前没干过体力活,刚来那几天总是捅娄子,怕烫又怕臟,一会儿打翻了茶桶
,一会儿又弄坏封口机。
好在陈月深不是个严厉的人,大多时候都默不作声地给她收拾烂摊子,实在忍不
住了,就咬牙切齿地吼她的名字,“童、妃、意!”
她低下头,眼巴巴地望着他,像只可怜的猫儿一样,如此,他便是有再大的火也
发不出来了。
晚上十点下班,陈月深借住在亲戚家,和童妃意走的方向相同,只是进入桐花巷
子后,分道扬镳。
旧城区鱼龙混杂,房屋破旧斑驳,洗澡水从管道流入墻角水沟,散发出廉价的香
皂和香波的味道。
那晚回家路上,童妃意发现身后一直有人跟着她。住进来不到半年,已经听闻这
裏发生了两起□□sharen案,童妃意头皮发麻,攥紧了书包背带,不由得加快步伐
,拐进一条暗巷,然后飞快地往前跑。
身后那人跟了上来。
心臟跳到嗓子口,终于跑到街上,正撞见从另一边走来的陈月深。
她几乎是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老公!”
喘着气,大声说:“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以后晚上下班你都来接我好不好?!
”
陈月深先是诧异地看着她,身子极其僵硬,然后有所意识的,往那巷子裏一撇,
瞬间变了脸色,道:“好,以后都来接你。”
两人并肩往前走,那个阴暗裏的尾随者没有再跟上来。他们绕过一条街,进入桐
花巷,快到家的时候童妃意听见他说:“可以放开我的胳膊了吗?它已经被你掐
紫了。”
“啊……”她窘迫地松开手,“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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