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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师妹了。”
龙槿榆道:“睡得怎么样?”
“很好,从没有这么好。”
龙槿榆微微诧异,倒是忍不住轻轻笑了笑,“我去让小二送点水和吃的上来,你的伤也要换药。”
沈川尧不语,算是默认,龙槿榆走到了门边,忽然又停了脚步。
她又回了身,看着沈川尧,低声说:“昨天,我问师兄的牵挂,没有其他的意思,师兄的牵挂便是我的牵挂,我会和师兄同行的。只是我心中有疑惑,不知如何解答。”
沈川尧轻轻看了她一眼,“我知道师妹心有疑惑,也知道你想问什么。”
龙槿榆垂了目光,像是在等着他说下去。
“父亲一生所学,是忠君、爱国,是以天下为己任,他也曾和师伯一起山野习武,小镇隐居,可一日踏进官场,一生便不由自己。他知道自己早已深涉险境,却不能走,也不愿走。君王昏庸,奸佞当道,忠臣四散,民不聊生,这便是他呕心沥血对待的家国,是他不惜身死也不愿放弃的家国,也就是,我的牵挂。我这么说,师妹明白了吗?”
龙槿榆默然看了他半晌,没说什么,转身出门。
周云镇地处凌国京都以南,大小湖泊连绵,是河道交汇的水路重镇,当地百姓生活富足,与人交谈之间,都是轻软和气的吴语。
龙槿榆自小在碧溪山镇长大,说的一口中原话,不过交通发达之所人众颇多,倒也并不显眼,至少在这客栈之中算不得什么。这裏虽然简陋,也还干凈,竟是客满为患,若不是小二们手脚勤快,只怕还应付不过来。
堂下满座,喧哗非常,各地口音的嚷嚷声此起彼伏——都是些暂时歇脚的往来商贾,听他们的语气,若不是订不到大客栈的位子,也不愿挤在这裏。
小二们晕头转向,掌柜的焦头烂额,客人们要吃要喝吆五喝六,硬是把这不大的大堂搅和成了一团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场景。
龙槿榆本只想找个小二要点水和吃的,下楼来看见这样一幅喧闹熙攘景象,刚巧面前有个小二经过,端着的托盘裏有三大碗热气腾腾的素面,汤汁满满,摇摇欲坠,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想一下就撞在了一人身上。
四
小二浑然不觉,吆喝着飘然远去了。
龙槿榆回身一看,便对上了一双清澈至极的眸子。
其实她本有些意外,人就在自己身后却悄无声息,以致她毫无察觉地撞了过去,可见敛息功力之深厚。可是与他目光交汇之时,不知怎的她竟微微一怔,连那句快脱口的‘抱歉’都耽搁了一会儿。
“……抱歉。”
那人一身淡霭衣袍,黑发皆束于一顶白玉小冠,面宇清隽,显得玉立出尘,澄凈非常。他展着双臂,似乎在龙槿榆撞上来的时候有意护了一下,听见道歉,十分含蓄地颔首道:“小心。”
在这只言片语之间,两人已有了半步距离。不经意的动作往往出自本身经久的涵养,龙槿榆朝他点了点头:“多谢。”
她已欲离去,那人却叫住了她:“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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