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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醒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十分兴奋。
一氧化碳中毒送来的病人实在太危险了,何况这个病人进手术室才发现,还患有咽喉癌,体内酒精浓度也很高,还带点肺炎。
真是哪哪儿都有毛病,棘手得很。饶是这样都赢活下来了,简直是上天垂怜。
他们的江院长亲自开车把人送进来的,安排的是最好的病房最好的资源,姓名资料一概保密,没人不尽心治疗,好容易才从重癥监护室迁出去。
病房外面的温之存一脸黑沈,原屹的手哆嗦得连点烟的动作都半天没能完成,直到听说程述‘暂时没有危险’,两个人不约而同舒了口气出来。
温之存不知道一向冷淡的原屹怎么会突然知道程述处于危险,还表现得这么没理智。事发的时候他还在上海转机,本来想多会见一个客户,接到电话临时就飞车赶下来了。
程述做的事情太可怕了,温之存久久都没能回神,直到程述被带去医院,原屹才用满是鲜血的手抓着温之存,说:“他这一年做了什么事,我都知道了...告诉我,怎么样才能保住他?”
杀杜旗这件事,程述是做好准备同归于尽了,所以留下的结尾很马虎。
用自己的名字租的房子、酒吧附近的监控录像、购买刀具的网络链接......必须要温之存这样的法律专业者帮忙,一起销毁证据。
其实直到现在,原屹还没反应过来,程述死去的那件事究竟是他的一场预言般的梦境,还是他‘重活’了一次?
可是梦怎么会那么细致呢?特别是当温之存用那种‘被你发现了’的眼神看着原屹的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是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但现在的的确确发生了。
看到那宛如死尸一样的程述,温之存差点没忍住揍原屹,可在看到原屹站在玻璃窗外,半是呆楞半是痴癫,手指在玻璃上勾勒程述身形的那一刻,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江连绵给程述上上下下检查了一边,对原屹和温之存说:“一氧化碳中毒后引起急性神经系统损伤,可能会持续数天或者数周。”
原屹皱了眉头:“什么意思?”
江连绵把头发捋了一下:“也就是说,虽然他现在神志清醒,但有一段‘假愈期’,精神异常、缄默、步态蹒跚甚至理解力、记忆力减退都是有可能的。”
她回头看了看玻璃窗裏,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很是同情:“我会找一个管得住嘴的看护照顾他,不过,真正想要他好,还得你们费心力。”
费心力就费心力,原屹心想,总比让他无处费心来得好。
原屹走进病房,靠近病床时,程述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原屹也跟着看上去,天花板上是个很漂亮的灯,应该四角都挂着小水晶球的,但是缺了一个。
正常人并不会觉得这有多么有趣,不值得看这么久。
程述应该知道有人进来,但他没去理会,他现在还像是麻药未退一般——不是说肢体,而是说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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