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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柯掀开了被子,走下了床。赤裸的足踏在冰凉的大理石上,全身还是低烧,冷热交织的滋味实不好受。
窗外有一只画眉鸟飞进,最后停在窗臺上。它看见林柯走来,又疾飞直上,鸣啭入天,自由自在地掠过庭院中喷涌不息的喷泉和沈默守卫一般的棕榈,消失在天际。
“先生,到吃药时间了。”
一位女仆推着车走进,将装着药的瓷盘放在臺上,站在一旁等着林柯过来。
林柯将盘子里的药一爪拿起,直接咽了下去。
低烧持续很久了,但林柯觉得再好不过。周时像是怕被传染一般,已经很多天都没有踏进这个屋子了。
其实,就算自己没有病,周时应该也不会再碰自己了。
房间四周都嵌着大块大块的镜子。而镜子里面的那个人无论是脸,还是身体,应该都不会对现在的周时产生任何吸引力。周时之所以会那么做,不过是想要羞辱自己,狠狠报覆自己罢了。
等到他报覆够了,厌倦自己了,自己也应该能重获自由,远远离开这里。
而现在看来,这一天应该不远了。
女仆走后,房间里又恢覆了安静。林柯又走到了窗臺前,这里的风景其实很好,越过窗臺往外望,就是一个像是没有尽头的庭院。
庭院里有玲珑透瘦的石峰,鱼戏芙蕖的一池碧水,碧水上面,是曲折蜿蜒的回廊和一座小亭子。林柯经常可以看到周时陪着施施走过这古香古色的回廊,欣赏那一池景色。
周时的个子很高,即使施施穿着高跟鞋,还是只能到周思肩部。他最常见到施施仰着头,一脸崇拜地看着周时,有时会因为周时的话而笑出来,活泼而可爱,像世界上每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子。
林柯看到她,就像看到那些永远找不回的青春和过去。
也明白他早就不应该痴心妄想了,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要期待还有回头路。
一朵蒲公英忽然飘飘飖飖,从窗前飘过,林柯将身子探出窗外,伸出手想要抓住它。
然而他突然被人用力拉住,远远离开了窗臺。
“你在干什么!”
面前的周时像是被发怒的狮子,眼神是如此的可怕。
林柯将周时紧紧抓住他的手挣开,“我没有,你放开我……”
然而这时周时像是失去了理智,将他拉到屋子里面,从嵌在墻上的一个铁柜中,拿出了那条链子。
林柯后退一步,他拼命地摇头,却知道,自己的反抗是不会有半点作用的。
周时按住他的手,将链子拷在他手上,锁扣上的那一剎那,林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又想起了那可怕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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