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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城内,火光烛天。
里巷的木格花窗上衔光晕影,胆子稍大的临街百姓在窗棂格子上勾了一道罅隙,朝街打探,这样行事规整、严严翼翼的队伍,不是南晋的羽林郎儿还能是谁?
他们分列两道,手持竹篾火把,燎起了两条无尽的长龙。
少年出仕羽林郎,禁卫宫城可拜将。
羽林是南晋建康宫的禁卫军。
城内宵禁后,也只有他们敢明目张胆地在建康城内行事。
只是,有人会想:这支天子的仪仗守卫宫墻,为何此刻会在大街上严阵以待?
但凡长居建康城者,无论士族高门还是平民百姓都知道,在如今的晋帝还未在建康称帝时,这支羽林卫原属安东王府,是安东府兵,南晋皇室如今能安然地还姓司马,能顺利地定都建康,也多亏了这支羽林郎儿。
羽林,是建康宫最后一道屏障。
城内有人传:“羽林郎出,百僚震肃。”
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只想安稳度余生的黎庶百姓?于是,那些爬起来凑热闹的人又卧床休息去了。
只要是北边凶狠的北秦蛮夷不再铁骑南下,其他种种关他们何事?
青溪里坊大街上,高舆前行,不疾不徐。
“傅将军,让车与行快些!”缥帘内传出少年焦虑的声音。
只见一身着绯色铠衫,头戴羽制平巾帻的羽林武将略微向车与躬身行礼。
“陛下,青溪已到,崔府不远了。”
他俊眉星眸,神色凝重,低沈的嗓音敲碎了夜晚的平静。
原来,车内坐着的不是别的王公贵胄,而是南晋当今圣上司马捷。
五年前,不过方十一岁的年纪便已在建康称帝,都城由洛阳迁至建康。
此晋非彼晋,原晋朝失了北地,破了山河,亡了宫廷,安东王府拨乱济民,士族联合佐之,尊礼袭祖,以匡晋室,更国号“南晋”,改年号太宁。
如今太宁五年,司马捷能坐稳先朝遗留的半壁江山,也是亏了七年前洛阳城高门贵族那场浩浩荡荡的涉水南渡。
南渡的不只是一支军队,一个家族,而是破损不堪的先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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