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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娟一身臭汗走进淋浴间,今天装了五臺空调,高河两臺,十中一臺,七街一臺,碧桂园一臺,跑遍了双子市,累得快虚脱了,钱却只有可怜的一千来块。
她躺在新买的绸缎被上,昏昏欲睡。
也是她倒霉,疫情害她快半年没开工,都快穷困潦倒,好容易控制住疫情,奶奶的,又闹起水灾,下起了堪比连续剧的大雨,本该是热死人的夏天,比春天都要凉爽,这两天天放晴,人们也意识到热了,生意才好转。
说起来,修空调虽然暴利,却也是靠天吃饭,夏季生意火得像小凤仙,一过季,就他妈半老徐娘,风光不再,不趁着现在热骗点钱,又得等一年。
她看了会儿《民调局异闻录》,看着看着就四肢乏力,昏昏欲睡。
就这么睡过去,就到了八点半钟,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气得她想摔手机,又是那个老妇女,今天修,明天修,专挑下班时候打来,去了挑三拣四、挑肥拣瘦,不去就骂娘,又不能真的不去,有钱不赚王八蛋,再说,妇女比男主人要好骗多了,男人才是真的精打细算,女人只要听见好赖话,拿房产当修理费也不下话下。
地址倒是不错,离她租住的大观区不远,四中附近的某老旧小区。
修完,去附近的家常菜馆搓一顿,何乐不为?
敲开门,康美芸那张臭脸撞上江娟客套的假笑,还没开工,便数落了她一顿,她家的空调是经江娟的日杂店买入,比专卖店便宜了一千多,一年便出了七八回故障,一大半是康美芸的操作失误。
“又哪出问题了,美女?”
“我花了两千多块,你就给我一个山寨机,是看我好欺负?”
康美芸的埋怨,江娟早就免疫。
江娟走进家门,懒得和她扯,来到主卧室。试了遥控,正常,检查完内机,胸有成竹地说,“要加氟利昂。”
康美芸一听就不乐意了,脸扭曲起来。
“六月份才加过。”
“美女,现在八月份了,这两个月,你敢说不是往死了用,一天到晚地开,”江娟假装气呼呼地指着空调显示的温度,“22度,你受得了,空调也不行啊。”
康美芸自知理亏,依旧蛮不讲理。
“大家都是熟人,这山寨货也是从你那买的,你要负责,便宜点。”
“我给你的都是熟人价,这样吧,一般人我收100,给你80怎么样?”
“80?”康美芸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突然眼前一亮,不满地说,“上回十一楼的孙阿姨你可只收了50。”
“你是不知道,她老公是老中医,上回治好了我的风湿性关节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我没打算收钱,人孙阿姨不干吶,忒实诚,不收还要打我,于是,我象征性地收了五十。”
康美芸心中虽有疑虑,还是信了,“下回见到她,我是要问的。”
“问,尽管问,我这人从不说谎。”
手机忽然响起。刘文正的《耶利亚女郎》。
好有年代感的歌。
“那,大姐,我现在就给你加啦。”
康美芸脸上的表情很覆杂,回过神来,挥挥手,让她去。
“快点啊,我都热死了。”
江娟拿起罐装氟利昂,对着她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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