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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流深闷头跟着小姑娘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小丫头带着她抄近道走小巷,穿出一条黑黢黢的窄巷,眼前豁然开朗,一下子明亮起来,鼎沸人声也鱼贯入耳——江边到了。
江中点点烛火顺流而下,周围人虔诚的点起一盏盏造型各异的灯,口中念念有词,念完再俯身轻轻将灯放入水中。
置身于这样盛大的祈福场景中,会让人不由相信那些或具体或飘渺的愿望就这样漂流到水天交接之处,诉诸神佛,所愿皆可得。
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许流深蹲下来,“火。”
小女孩从怀里抽出火舌子递给她。
“来,这个你先放,许个愿。”许流深点燃了一盏灯,指尖捏着边沿,把莲花底座放在小姑娘手上。
小姑娘瘪着小嘴接过来,虔诚的捧着花灯说道:“希望我和姐姐们做的灯,今天全都能卖掉,这样娘就有银子去抓药了……不对不对,我重新说,我希望娘的病赶紧好起来,我和姐姐们会帮娘干活的,我们长大了,不要娘再累病了……”
许流深看着小姑娘,烛火的微光在她的小脸上投下一片暖黄,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亮,不谙世事,满怀热望,小家伙说完长呼一口气,将灯轻轻滑进水中。
“叫什么名字?”
“小鹦鹉。”
“你娘她……生病了?”
小姑娘点点头。
小鹦鹉一家住在五条街开外,家里还有六个姐姐。
“我们都不是娘亲生的,是爹娘养不起了,送给我娘养的。”
养不起?图生儿子才是真吧。许流深愤愤的想。
“娘去年生病了,不能去干活,我们姐妹七个就去找点简单的活计,赚钱给娘抓药。”小鹦鹉说得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件事,没有借势卖惨也没有怨嘆命运,想来是养母教得不差。
许流深想了想,又问:“你的姐姐们,多大了?”
“大姐姐十五了,我最小,刚六岁。”
江边寒气重,许流深把小鹦鹉揽在怀里,指着她放走的花灯:“你看,你的灯已经飘出去很远了,那现在我要买你剩下的所有的灯,你的愿望实现了,灯很灵,是不是?所以你妈妈也很快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小女孩睁大了眼睛,“真的灵验了吗?”
“当然。这不是都卖掉了吗。”许流深说得信誓旦旦,小鹦鹉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但小脑瓜又一时想不明白。
许流深把剩下的莲花灯全都点亮,逐一放入水中。
弯弯折折的一排烛光顺流而下,缓缓融汇入大部队结成一片,将冬日暗寒的江面映照得温暖柔和,最终又随波散落开去,变成星星点点辨认不清的小小光斑。
就还……挺美好的。
“姐姐,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许流深什么愿望也没许,如果世间一切问题只是放灯许愿就实现的话,神明未免太好脾气了。
港片里警察拜关二爷,古惑仔也拜关二爷,关二爷帮谁啊?
“我吗?说真的嗷,我想有个手机。”许流深托着腮自言自语,这时候的常规操作应该拍照修图发博三连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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