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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钇屿上,依旧是弹如雨下的日子。每天,仍有伤患、尸体或是残肢,被人从据点抬出来。
海平还是会觉得伤感与恐惧,可是和以前相比,他多了一些面对与抵抗的勇气。
因为只要一想到有人会为他伤心,会为他愤怒,会为他焦心,他就觉得无论如何,他都得好好珍重自己。于是,他不再什么都无所谓了,即使遇到危险必须逃避,他也让自己逃得理直气壮、毫无畏缩。
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为了我,你也要让自己平平安安,好吗?
他答应过官爰贵的,他无法为他付出什么,至少要如他所愿,好好保护自己,教他在坑道的另一角上过得安安心心。
不过,危机不只是坑道外的硝烟四起,坑道内,倒也满布着流言蜚语的尖刺。
几乎到处都可以听到有人笑话官爰贵被处降级的事情。
官爰贵或许在基层炮兵的口耳中很得军心,但在得势的派系中,官爰贵却是不少人为了拍打长官的马屁而制成的标靶,他们总能发挥创意、极尽毁谤嘲笑之能事。无论海平是有意或是无意,走在坑道中,免不了是要听上一两句的。
有时,他都快被自己心中的怒意给逼疯了。他觉得自己的心分成了两瓣,一瓣是退化成一个十多岁的小毛头,动不动便想抡起拳头揍人,总要另一瓣的理性与沈稳去安抚与压制。
因为他也答应过官爰贵,绝不跟这些人闹事。
但即使他的理智再怎么强大、再怎么有效而迅速地压抑冲动,却都不及官爰贵与他「不期而遇」所带来的一切安和。
很多时候,他们会在坑道上擦身而过。
他们的身边都有自己的同袍,他们确实无法露骨地表现出什么。
但官爰贵会迎面递来一记温暖的微笑,让每个人都如沐春风。而只有海平知道,那是专属于他的安抚。
或是伸来一只看似友善、其实另有暗示的手。
「今天,辛苦了,聿兵员,谢谢你的帮忙。」官爰贵会为了一件顺手而为的小事,这么客气地对他说,并用眼神示意他握上。
海平听话地握了握。
然后,他会感觉到,官爰贵长满粗茧的拇指,正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悄地刮搔他。
刮得他心神荡漾。
官爰贵望着他的笑意,也就更深入、更亲昵了。
官爰贵走了之后,不少同袍都会在私下议论着:「怎么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被降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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