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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已深,月已将圆。月下是流动的河水。
暗蓝色的流水,暗蓝色的夜,一艘小舟缓缓地沿河驶来。
千江有水千江月。虽然是不同的地方,却有同样的月亮。
邀月望着小舟缓缓驶进,一点、一点,直到她可以看清舟头。
舟头有一炉火,一壶茶,一个男人。一个玉树临风、丰姿绝世的男人。
即使是青衣粗布亦不掩其风华,即使是日月光华亦无以争辉。
他轻轻一笑,可以让女人梦寐思服;他微微一颦,却可以让女人的心粉碎。
秋水为神玉为骨,他就是玉郎江枫。
邀月静默地凝视着这个让她为之爱、为之恨、为之疯狂的男人,脸色苍白得透明,苍白得犹如水面上淡淡升起的轻烟。
江枫淡漠地向邀月行礼,然后向燕南天微微一笑,唤道:“大哥。”
燕南天沈重地点了点头。解铃还须系铃人,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离开,把剩下的事情交当事人解决。
皎皎孤月,枫叶瑟瑟。一在舟头,一在河畔,彼此对望着,沈默着。
虽然是同样的人,却又有不同的心情。
邀月恍然觉得,自己与他好像已经相隔三生三世。
她还记得那个美丽的黄昏,金色的夕阳照亮了整个绣玉谷。她看到了花丛中满是血污的男人,看到了那双让她悸动的眼睛。那本来如夜空般深邃沈静的眼睛,看到来人时充满了讶异,又变得欢喜,就像是天边的云霞,美丽生动,如梦如幻。
然后她救了他。所有的事情,就在她决定救人的那一刻开始彻底改变。邀月觉得自己就像中魔了一样。
现在,她又看到了江枫,只是再也找不到初见时的那种感觉……
无论是爱,还是恨,面对这样的江枫,忽然间都让她感到无力。
江枫忽然坐了下来。他坐在炉火前,轻轻揭起壶盖看了看,慢慢道:“宫主何妨坐下来喝一碗粗茶?”
邀月低头看着他。江枫慢慢地提起茶壶,炉火照亮了他整个脸,他的脸上异常平静。他就这么平静着倒了两碗茶,茶香四溢,幽幽的、淡淡的。
“江枫……”邀月说了两个字,便觉得如鲠在喉,再也说不出话来。
“月奴呢?”突然间,邀月又想到了月奴,那个永远卑微谨慎的婢子,只有想到她,才能让邀月的心裏觉得有力起来。
是江枫和月奴背叛了她……她永远记得……他们还生了两个虐种,江枫为了月奴甚至不惜杀她辱骂她!
邀月整个人的杀气骤冷。江枫却连头都没有抬起来,淡淡地回道:“小儿前几日病了,内子不眠不休地照看,现在已经累得睡下了。宫主放心,我夫妻二人无论生死都在一起,不会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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