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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德先来到御前。他穿着彩色的猎服,一脸意气风发,跪拜在武帝面前,双眼里尽是志在必得之意,杨煊反正是没看出来他有半点仰慕何铭钰之心。
场上吵吵嚷嚷,全是扎德一个人夸夸其谈的声音,聒噪。
正当杨煊不耐烦之际,终于有太监唱喏道:“何太傅到——”
文武百官便都将目光投视过去。
何铭钰额系麒麟踏云护额,身背落日弓,银鞍白马,飒如星辰。他目光清淡如水,干凈而澄澈,像是从画里走出的一般,不染半丝尘俗鄙态。
坐在杨煊身旁的三公主拿帕子捂住了嘴,六公主笑嘻嘻拍着杨煊的肩膀,小声道:“哎呀,比下去了,比下去了。有何家世子在,七弟看来是当不成京城第一美男了。”
杨煊努力板着脸,但声音还是忍不住透露了点笑意:“孤的太傅,自是风华绝代。”
六公主笑惨了。但这一点不妨碍她欣赏美男子。
最有趣的是,那扎德原本一副吊天吊地的模样,见何铭钰骑白马而来后,眼神都呆了。
六公主道:“本宫猜那大羽国王子现在不想比赛,而是想自荐枕席了。”
“胡闹,这话也是随便能说的。”三公主嘴上训斥着,却也忍俊不禁起来。
“唉,可惜了。何家世子今后也不知能花落谁家。”六公主托着腮,长嘆一声,“倒是便宜那些京中贵女了。”
三公主笑意消失,没再搭话,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杨煊心里也跟着一堵。
何铭钰正值弱冠之年,该定亲了。他年纪轻轻,官拜三品,如不出意外,日后定能位列三公,前程似锦。
这么个能臣,断然无可能尚公主。就算他愿意,何家也决不许他自毁前程。
当然,他也断然无可能不娶的。
杨煊安慰自己道,何铭钰不管今后娶谁,他太傅的身份也不可能改变。他老婆再如何得宠,又怎能越过太子?
但杨煊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好心情,终究是没了。
场上,何铭钰拜过武帝,上马应战。临行前,侍者双手举过头顶,供上盛满水的葫芦,何铭钰接过,拇指上的铁扳指在日光照射下显现出斑驳的光,原本绣刻于上的花纹早已被磨平。
只有苦练射技多年,扳指才会变成如此。
但这一细节,扎德明显没能註意到。他只顾着盯何铭钰的脸瞧,魂都要出窍了。
何铭钰半垂着眼睛,侍者接回葫芦,又将白布条双手供上,何铭钰接过,低头将白布缠绕在右肘上。
“太傅这是在做什么?”杨煊不解道。
“回殿下,这是‘默礼’。”长安低声道,“太傅仁慈,伤害生灵前总习惯以白布裹住右臂,告慰箭下亡魂。”
“还有这事儿?”杨煊诧道。
长安凑到杨煊耳边:“奴才方才找人打听过了,太傅箭术十分了得,只是不常出手,但见过太傅狩猎的世家子弟们都晓得他这一不成文的习惯,殿下大概还不知吧?”
杨煊这下是真懵了,感情十皇子不是没事挑事儿,而是真的想来场君子之争?
他看向十皇子,那小猪鼻子这时也不哭了,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场下看。
杨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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