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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露疑惑地看着他,感觉他的目光仿佛海中幽深的漩涡一般,能把人吸引进去。
他要买“的确良”?可这是日用品柜臺。
负责布匹柜臺的王见娣回娘家帮忙割稻子去了,让紧挨着的鞋柜售货员朱姐帮忙照料。
沈白露跟布匹柜臺之间,还隔了个纺织物柜臺,他要买布匹的话,去更近一些的鞋柜问岂不是更方便?
她眨了眨眼睛,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句:“同志,你要买什么?”
“买布,的确良,你可否帮我看看?”方垒看着她,註意到她的发辫十分特别,蜈蚣辫自头顶扎起,自然地盘在脑后,而人的模样更是好看,眉目如画,笑意盈盈。
沈白露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既然他要她帮忙看,那她乐意相助。
“好的,请来这边。”
沈白露走到布匹柜臺,和朱姐点了点头,又跟他做着介绍:“这一摞都是的确良布,不知道你要哪种料子?纱卡的还是府绸的?还有,要什么花色呢?”
平日里跟着王见娣没少学习这些硬知识,今天派上了用场。
方垒看向货架上的布匹,嘴巴微张,沈吟半晌,他哪里分得清这些,反正在他眼中不过是布。
沈白露见他一脸懵逼的样子,有点儿像现代的直男分不清口红色号一样,油然而生出小小的憨厚可爱,便笑了笑,拿出两匹放到柜臺上介绍道:“这是纱卡的料子,比较薄一些,一米还要贵几毛,卖得比较少,这一匹是府绸的,用途比较广,卖得比较多。你摸摸看,手感不一样的。”
方垒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并未触碰布料,只说:“那就府绸的吧。”
“花色呢?这一边都是府绸的。”沈白露指了指,看向方垒,笑盈盈地说道。
方垒头大中,又看着沈白露双眸直视自己,不由低了低头:“不如同志你帮我挑?”
沈白露便问:“你是买布送给多大年纪的人?或者给什么人做衣裳的?”
方垒回道:“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还有五十多岁的老人家。”
沈白露大概明白了,从布匹里找了找,说道:“那不如这一款吧,白底浅青小花,给大人、姑娘或者小孩做衣服都合适,即使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穿也是可以的。”
这款布料她看着也格外眼熟,蓦地想起来,很像某影后演静秋时穿的那件衣服的花色。
方垒点头道:“那就这一款吧,我买十尺。”他拿出了两张五市尺的布票,沈白露看到上面印着的两个红色“军用”的字,更加确定了他是军人。
她热情笑道:“的确良不是棉布,是混棉的,所以不用按实收取布票,可以打折对半用。五尺布票能买十尺布。”
方垒有些惊讶,这些年他都在部队,不知道行情。
“那同志,不如再给我买十尺其他颜色的布……就军绿色吧。”
“哎,好的。”沈白露开始裁剪他需要的布料。
朱姐闲着也是闲着,凑了过来,打听着:“你是不是从部队里回来探亲的?”
方垒看了朱姐一眼,点头道:“是的。”
“你是哪个村的人?”朱姐又问。
一闲着,大家就爱八卦,遇到个稍稍陌生的、奇特的人,恨不得连人家祖上几代都打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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