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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四合,雨势渐渐转大,闷雷在黑云滚动的天际炸开,明晃晃的闪电一闪而逝。
暴雨中有人穿着一袭白衣、执一柄四十八骨紫竹油纸伞,缓步而来,正是宋檀。
如文逸所说,那两个姨娘早就侯在了回廊下,依旧一粉一黄,惦着脚尖对敞开的府门翘首以盼着,俩人面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激动之色,许是觉得自己在此等候,凭借此等良苦心意,华易会多看她们一眼。
她们见到宋檀来,只是随意地瞥望他一眼,边略微点头算作打招呼边扶正耳边的簪花,便转头去继续自己的“事业”。
宋檀懒得同她们计较了,他在屋檐前站定,仰头看向从房檐上汇集流下的雨柱。
一阵风起,回廊上的纱灯飘然而动,烛火闪烁了一下,投下一片影影绰绰。
答答之声由远及近的传来,是马蹄敲击在湿润的石板路上。
他抬眼望去——
来者御着一匹矫健的白马,眉目深邃而英朗,身形笔挺胜一柄锐利的长剑。疾风怒雨、电闪雷鸣、仿佛瞬间沈寂,成为无足轻重的布景。
马蹄声止,白马长啸一声,华易勒缰而停。他沾衣未湿,宋檀将此等异像收入眼底,才知他内力甚为深厚。
一众人等乌央央的迎上去,对他前呼后拥着,七嘴八舌地说着担忧之语。
华易颔首,未置一词,他眉目间沈敛淡漠着,在人群中张望一眼,于晦暗的天光中、绵密的雨幕中,恰与对上了宋檀双眸,目光相触,狭路相逢。
宋檀白衣黑发,宛如云头栖着群鸦。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静默融融池水中的一朵安然清莲,又像是由湿润的云雾雨雪化成的散仙。
宋檀不慌不忙地,对着华易微微勾起唇角,依约是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顿时胜过三千盏灯乍明。
华易难得的、久违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加快。
他这人生来高位,要什么都是唾手可得的,没怎么领会过什么叫做执着。
浩浩愁也好、茫茫劫也罢,他自红尘紫陌中片叶不沾身的穿过,人世间的惊涛骇浪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一场沾衣不湿的雨。
但他现下于寻常雨夜中寻常的一次瞥望,倒是让他有了强烈的渴慕。
华易抬手屏退了众人,他覆又攥紧了缰绳,御马行动起来,马蹄不疾不徐地落下。
目标明确又显而易见的,是朝着宋檀的方向而去。
宋檀的急促的心跳合着马蹄的节拍,他忽而觉得自己像是在赴约一场望眼欲穿的约会,不得不承认他内心是有些许欢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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