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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很早,五点左右云层已经漏不进来阳光,西天一片枫红的晚霞。
陈曦出门去星空酒吧,带上打包的麻辣鸡丝,她在花园里找了一会儿那只猫仔,绣球花团簇簇地阻拦她的去路,碰一下就大肆洒落花瓣。
猫和狗都不见踪影,她只好拉拢园门,希望它们没有跑得太远。
飓风巷离星空酒吧徒步大约半小时路程,陈曦经过一家宠物用品店,脚步顿了顿,进去买了一桶猫砂。
拎着猫砂晃晃悠悠又走一阵,天色彻底黑下来,三米外一盏路灯发出“滋”一声响,颤巍巍地亮起来。
为节约用电,市政把路灯减少了三分之二,间距被调得越来越宽,陈曦走进幽深的酒吧前巷,最近一盏灯在巷子那一头,甬道里只能隐约望到一团茸茸的黄光。
她有点犹豫,心想,不会那么倒霉吧?
抱着侥幸的心理,陈曦没有改道,继续顺巷道前行。附近酒吧林立街巷纵横,这条路算是通往星空酒吧的捷径,缺点是僻静少人,近些日子有不法之徒出没。
陈曦以前不走这条道,直到有三位客人在这条路上被抢劫,警方只是草草地做个记录,并没有采取进一步措施。她倒也理解,战时警力匮乏,他们就算有心也无力。从那天起,她故意改走这条路上班,每天扮作弱不禁风的肥羊来晃一圈,试图引出歹徒。
可惜,“歹徒”倒引出两个,却不是她要找的正主……
“哥哥,”小女孩儿细细的声音突然在陈曦脑后响起,她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能分辨出那小姑娘门牙漏风的气音,“又是她。”
“妹妹,”小男孩儿一本正经地低声回答她,“我们抢了她三次,这次放过她,妈妈以前说过,不能竭泽而渔。”
“嗯!”
这俩倒霉孩子大概真以为自己在说悄悄话,陈曦哭笑不得,连忙快步穿越巷子,将他们远远抛在身后。
她站在巷口回头看,黑漆漆光泼不进去的巷子仿佛张着口的怪兽,择人而噬,那两个孩子天天窝在里头,也不知怎么忍受得了。
抢劫酒吧客人的是一个魁梧的大汉,而她遇到的是一对十一二岁的小兄妹,前两次她假装昏迷,偷偷从眼缝里观察他们,两个孩子都有东遗族血统,虽然面黄肌瘦,仍能看出本来的样子精致可爱。
这样的小孩子在贩卖人口的黑市上颇受欢迎,她有心警告他们一下,所以故意第三次被抢,不料过于托大,居然被那小男孩儿真的敲晕过去……
陈曦往巷子里望去,心想,那好吧,她不救求死的人,也不会多此一举去救有能力自救的人。
酒吧里已经陆续来了几个侍者,陈曦一一打过招呼,和他们聊几句昨晚搜查的事,绕了半个弯,一个人进入内堂。
她并不担心酒窖里藏的人被发现,除了老板只有她有钥匙,老板神出鬼没,谁都不知道他正在哪里逍遥。
陈曦锁好内间的门,掀开地毯,从腰后取下沈甸甸的大串钥匙。
她揭起翻板,踌躇了一下,又起身点亮那盏矿灯,这才拎着灯慢慢地踏木梯下去。
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被矿灯冷冷劈开,陈曦看到下面一坨动了动,那双闪着寒光的眼睛又看向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在木梯上攀爬,直到她落地,走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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