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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那间出租屋门口的时候小钱正在用毛巾擦脸,毛巾是灰色的,没有图案,很薄,看起来很劣质,还不如他见过的抹布。
这间屋子即便在白天光线也很暗,不过已经足够陈嵘看清楚里面的摆设了。
屋子很小,不知道有没有十平米,陈嵘从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屋子,他住过的房子,就是厨房和卫生间都比这大。
正对着门的墻壁上开了一扇窗,很高,应该是透气用的,窗臺上落满了灰尘,透过臟兮兮的玻璃能隐约看到对面的墻壁,红色的砖墻,连水泥和白灰都没有涂,离这边窗户大概只有不到三十公分。
屋子里的墻壁是泛黄的,有些地方墻皮已经脱落了,一道道不同粗细的裂纹在墻壁上蜿蜒,墻角甚至还有蜘蛛网。
那张低矮狭窄的单人床是贴着侧面墻壁放置的,床头就在门后面,离门口的距离比门宽了一点,刚好保证门能够往里打开而不会撞到床头。
床上的床单、枕头和被褥也是极其劣质的那种,图案透着廉价的土气。
床尾放着一迭衣服,迭得很整齐,全部是比较暗的颜色。
“是郑哥吗?”小钱察觉到门口有人,转过脸问道。
因为刚洗过脸,他的发梢还是湿的,脸上的表情有点茫然,看起来忽然小了几岁,让陈嵘想起了他以前的样子。
“嗯,是我,抱歉我来太早了。”陈嵘站在门口说。
“啊,没事,早上好,你先进来坐一会儿吧,我马上就好。”小钱笑了笑说。
陈嵘应了一声,回了句早上好,进来之后在床上坐下,因为床太低,他过长的腿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小钱把毛巾挂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去拿了剃须刀,昨天只刮了一半,现在伤口已经结了痂,可以继续刮了。
陈嵘见状,不太确定地问:“你要刮胡子吗?”
他没有用过小钱手里的那种刮胡刀,不过从那东西的样子能猜到它是做什么用的。
“啊,是,昨天没刮完,看起来应该很邋遢吧。”他自己看不见,不过也能大概想象出胡子刮了一半是什么滑稽样子。
“你自己可以吗?我昨天看到你下巴上有伤,是刮胡子的时候弄的吧?要不要我帮你?”陈嵘试探着问。
他虽然没用过那种刮胡刀,也是有自信不会弄伤小钱的。
“啊?不,不用了,谢谢,我小心一点可以自己搞定的。”小钱不太自然地说。
让郑哥帮他刮胡子难免会近距离接触,而且这种事让别人帮忙本来就比较暧昧,如果他没有跟男性亲密接触过的话或许不会想那么多,可是那六年的经历让他没办法自然地跟年轻同性近距离相处。
陈嵘有些失落,他也知道按照翁杰的性子肯定会拒绝他,所以并不意外。
“那好吧,你小心些,别再弄伤自己。”陈嵘看着他说。
“嗯,谢谢。”小钱应道。
陈嵘提心吊胆地旁观完小钱刮胡子,确定他这次没受伤,心里才松了口气。
要给他买个电动剃须刀,陈嵘心想。
就算暂时不能把他带走,也不能让他再这样刮胡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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