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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无意中往他那边一瞥时,梁焕吓了一跳,他衣裾的边沿……发亮的几个点,那是火星吗?
桌上的油灯溅了灯花下来,落到他衣角上,并没有熄灭,而是引了一簇火苗出来。
梁焕一惊,他这睡着呢,发现不了,而自己是个瞎子,也不应该发现,那怎么灭火?
不能直接喊着火,他就把身子歪过去,试图用手肘把陈述之戳醒。可戳了半天,他只是换个姿势继续睡,根本没有睁眼。
低头看时,他整个衣角竟都燃起来了。梁焕只得过去摇晃他的肩膀,藏住心中焦急,尽量平和地说:“行离,你做什么呢,半天也不出声?”
“吃你的去,让我睡会儿……”陈述之慵懒地把头埋进臂弯。
再向下看去,一片眩目的火苗已将他整个衣摆燎成了灰,却还在不住地跃动,向上蔓延。
梁焕心急如焚,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慌乱时再左右看看,他突然发现桌边放着一个盛满了水的木桶。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自然是救人要紧。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猛地起身,两步迈过去抱起桶,用力把一桶水都泼到了陈述之下半身着火的地方。
“哗啦”一声,火势被浇灭,陈述之蓦地抬头睁眼,一动不动地望向他。
梁焕若无其事地放下桶,仍旧假模假样地往回摸,讪讪道:“刚才觉得这一片很热,就估计是着火了,你没事吧……”
待他走到面前,陈述之便缓缓起身,手绕到他脑后,一下子解开蒙眼布条的结。
骤然见到光,梁焕眨了眨眼适应片刻,方看见面前的人神色冰冷。
他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着火……
陈述之就是故意的,他早就怀疑自己的眼睛好了。
梁焕先是蹲下去看陈述之身上被火烧到的地方。外面的衣裳烧燃去了一截,里面的中裤被烟熏黑了,应该没烧到肉,还好。
要试探的话,就不能想个妥帖点的办法么?做得如此拙劣,真伤了自己怎么办?要是知道他拿他自己的安危来试探,还不如直接告诉他。
陈述之扫了一眼地上蹲着的人,淡淡道:“我自己点的火,自然不会烧到自己。你不用管我,还是解释你自己吧。”
听他这样说,梁焕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瞎子才需要他照顾,现在败露了,如果不能给他一个让人信服的解释,那很可能就无法再留在这里,无法继续听隔壁的事。
他慢慢站起身来,皱眉苦思良久,未语先笑,“实在抱歉,我也不是刻意想骗你,就是没地方去了嘛,亲戚不肯认我,总不能风餐露宿吧……”
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让陈述之满意:“你既然读过书,身手又好,随便找些事做也不至于没地方住。非要赖在我这里,我这里这么挤,吃喝也都是寻常的,还得日日扮成瞎子,你到底图什么?”
见糊弄不过去,梁焕只好继续编借口。他说得没错,这地方确实又小又挤,吃不好睡不好,还得扮瞎子。若说这屋里有什么好的,那也只剩陈述之这个人了吧。
对啊!他这个人……
梁焕抬头望向他,以前看他都隔着布条,还是第一次将他的轮廓看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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