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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陆雁北靠在床头,琢磨着是否要弄个床帘。
别看她好像跟舍友们相处愉快,但这其实也是陆雁北头一回与别人同住,各方面其实都不太习惯。只是她一向习惯照顾人,也不会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
对从小到大几乎都是独居的她而言,这种个人空间被入侵的事,要习惯起来还真不容易。
拉个床帘,也只是聊胜于无的安慰。
正琢磨着,就听见一道不太一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侧头望去,就见蒲湘南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电话。
她应该是跟家里打电话,所以说的是方言。陆雁北听不懂,也不知道是他们当地方言本来如此,还是蒲湘南跟父母说话时带上了撒娇的语气,只觉得她每句话的末尾都会拖出一个长长的调子,仿佛唱歌一样的好听。
大概是为了不扰民,她还把声音压得很低,就更有一种回环往覆的美感。
虽然听不懂,但这就像听外文歌曲一样,听不懂歌词丝毫不影响你欣赏一首歌。陆雁北躺了下来,安静地听着,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似乎都跟着淡了。
甚至不记得宿舍什么时候关了灯,而自己又是什么时候睡去的。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刚放亮,陆雁北就睁开了眼睛。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漱出来,正要换衣服时,一转头就对上了蒲湘南的眼睛。
“你怎么这么早?”对方压着嗓子问她。
陆雁北发现,她即使是说普通话,语调其实也是温柔的,跟谢文楠那种阔嗓门儿截然不同,还带着点南方式普通话的腔调,怎么听怎么可爱。
“习惯了。”陆雁北笑着应了一声,随手脱掉了睡衣。
蒲湘南连忙红着脸转过头去。就像很难习惯北方的澡堂子一样,她也很难习惯陆雁北这种坦荡的态度,好像当众脱衣服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似的。
不过,趁着对方换衣服的当口,她也坐起来,藉着被子的遮掩换好了衣服。
陆雁北说要去晨跑,蒲湘南想了想,自己也没什么事,索性跟她一起。
不过出了宿舍楼,陆雁北就註意到,蒲湘南刻意跟自己拉开了距离。她以为是对方不习惯与人太过亲近,就也当做没发现。两人出了门,沿着宿舍楼前的道路往前直行一千米左右,就到了大操场。
在这里晨运的人很多,两人仿佛汇入湖泊的小水滴,毫不起眼地融入其中。
操场是400米跑道,蒲湘南跑了两圈就气喘吁吁,只能停下来慢走。再看陆雁北,只是脸上微红,额头见汗,呼吸却还算平稳,一副刚刚热身结束的样子。
蒲湘南在一边看着她跑完整整十圈,已经完全麻木了。
她突然意识到,人家吃得多也有吃得多的道理,毕竟消耗也多。只能安慰自己,作为脑力劳动者不需要这么好的体力。再说……蒲湘南酸溜溜地看了一眼陆雁北那双大长腿,这个优势别人都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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