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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眠洗澡的速度很快,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湖蓝色的睡裙,头发用毛巾包裹着,下巴上还挂着水珠。
“怎么越洗越热。”她说着就走到窗户边,解开包着头发的毛巾,又瞟了一眼仿佛坐成雕像的叶暄。“你去洗吧。”
叶暄没带衣服,洗完了穿的还是那身,出来的时候盛眠已经将长发吹干了。
“你要不穿我的衣服吧,这身今晚洗了说不定明天上午就能干了。”盛眠指着床上的一套灰色的睡衣说。
叶暄看了一眼,确实还是中性,除了胸口绣了一朵不太明显的小花。
“不要。”
“随你啦,反正放在床上了,你要是想穿就趁早。”她将地面上的席子拉了拉,然后脱了鞋站上去,将帘子拉拉好,“好,那我睡了,打算后面的三天先看房子。”
帘子隔开的空间不算齐整,但在盛眠躺下之后,盯着窗帘和房顶之间的空隙开始发呆。
叶暄没躺下,他坐在床上盯着那身衣服看了一会。
就在盛眠已经陷入迷糊的时候,听见帘子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翘起唇角。
“十八岁,应该是上学的年纪吧。”
叶暄动作一顿,“嗯。”
盛眠回想起白天叶暄的字,“你为什么不继续上学,还把字刻意写那么丑。”
回答她的是一片安静,于是她也闭上眼睛,“我猜,你上学的时候成绩应该不错。”
过了很久,盛眠快要睡着之前,床上传来一声,“嗯。”
“后来没钱上学了。”
盛眠回想到小时候,自己还没有被卖到楼中去的时候,住在隔壁的吴响每天从学堂回来都会给她说他今天学到的文章。
她从那些他说出的零碎片段和眼神中的光芒,拼凑出一个学堂的模样,尽管自己也曾经学过一些,目前也足够她用,但是只要想到在一间亮堂的屋子里,整整齐齐的坐着白白凈凈清清爽爽的孩子,捧着书一字一句的读,就觉得很幸福。
“还想上学吗?”
床上再次没有了声音,盛眠静静感受自己的心跳,房东家本来的窗帘不是很厚,可以看到外面的橙色的路灯,还有偶尔经过的车辆晃过去的灯光。
“还是想的。”
很久以后,叶暄说。
后来盛眠睡着了,直到半夜的时候被一声轻响惊醒,她睁眼,看见叶暄正举着掉了帘子站在椅子上往挂钩上挂。
“我想上个厕所,没想到一碰就掉下来了。”叶暄的声音很低很小,带着一点慌乱和刚睡醒的茫然。
盛眠也站起来,先是按下了床头的灯,然后帮着他把东西重新挂回去。然后慢吞吞的坐回席子上,“可能是帘子太重了,下次可以把房东的和我的换一下。”
叶暄从椅子上下来之后就站着,盛眠坐了一会抬头看他,“怎么不去厕所?”
“哦。”叶暄像是忽然回神,然后转头去了厕所。
等他回到床上之后,屋子里再次暗了下来,但是两人都没有睡着。
隔着一道歪歪的帘子,各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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