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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得刘缯帛断绝子嗣,于刘母心里到底还是愧疚的,苏诲便垂首不语。
见他黯然,刘母不由嘆息,“阿娘并未指你与大郎,你们很好。”
“小弟想云游天下。”苏诲低声道,“先前怕阿娘担心,便一直隐瞒不提。想不到他竟如此不管不顾……不过阿娘你放心,我早有所料,也早已打点妥当,只看阿娘如何决断。”
这些年内外均是苏诲主事,将阖府上下安排得妥妥当当,故而他有所筹谋,刘母也不感意外。
“早在天子对突厥用兵时,小弟便早心向往之,他此番离京,不是往漠北便是往河西走廊,早几年我刚入户部时便有意结交了阳关与朔方的守将,命他们留意小弟的行踪。”
刘母点头,“嗯。”
苏诲察言观色,“他平生所愿便是做个云游天下的客商,从此逍遥自在,萍踪浪迹。若是阿娘你想规劝他重返正道,我便立即让人把他拦下;若是阿娘你想遂了他的心意,我也准备好了通关文书、金银细软、药材衣裳,还让他贴身小厮在秦州候着,只待阿娘主意定了便与他会和,一路也好有个照应。”
“你考虑的这般周全,恐怕早已盘算好了罢?”刘母看着苏诲,面色却已和缓许多。
苏诲讪讪地笑,“小弟的性子太为跳脱,恐怕也不适宜在官场上,是我不好,早发现了他的这个苗头却没扭得过来,更没回禀阿娘……”
“行了,便由他去罢,”刘母忽而忧心忡忡道,“你说他不会带个胡姬回来吧?”
苏诲失笑,岔开话题,“阿娘,大郎要回来了。”
“哦,今日宋锦回来,我还未来得及问话。”
“缯帛升了刑部侍郎,我估摸着最多再过十日,他便能来给您请安了。”
见刘母欣然而笑,苏诲便不失时机地劝她用膳,又哄她早些安歇了,这才把刘绮罗逃家惹出的烂摊子收拾了。
又过了两日,苏诲刚出户部大门,就见一人立于门外,身着绯红官袍,眼含笑意,眉目温存。
“晏如。”那人柔声道。
尽管早已知晓他这几日回来,苏诲还是禁不住狂喜悸动,快走几步到他跟前。
二人上下打量对方一阵,见彼此均未清减才放下心来。
“何时到的?”
刘缯帛托他一把,将他扶上马车,“辰时便到了,先去给阿娘请安,又去吏部述了职,去中书省拜见完恩师,便来等你了。”
马夫将车帘放下,苏诲向后一仰,正好靠在刘缯帛怀里,久违的怀抱熨帖至极,禁不住轻哼了一声,“算你有点良心。”
刘缯帛轻轻摩挲他面颊,“这三年苦了你了。”
苏诲不置可否,“巧言令色,绮罗的事你听闻了?”
“恩,”刘缯帛揉揉他鼻尖,“就按你说的办吧,阿娘过些时日便想通了。”
苏诲闭目假寐,当刘缯帛以为他已睡沈时,却听他低声道,“不走了?”
刘缯帛低头吻他发旋,“再不走了。”
苏诲微微一笑,至此,心彻底定了。
德泽十七年,苏诲迁大理寺少卿。
同年,刘缯帛由右侍郎升为左侍郎,正四品上。
约莫是六月里的某日,苏诲从大理寺回府,远远就见礼部的车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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