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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绿绮不禁想起了卫楚昭。
去岁的时候,卫楚昭曾专程来洛安拜见卫氏,在平阳侯府小住了半月,他颜如冠玉,性子温润,有朗朗君子之风,更是文武双全的英才。沈绿绮心中早已经认定了良人,再无旁念。
谁知一转眼却是阴阳两隔,空许佳期如梦。沈绿绮心中大恸,身子摇摇欲坠,樱桃连忙扶住了她。
卫氏也呆了一下,论起来,卫楚晏年方十岁,比沈绿绮还小了四岁,似乎有些不妥的样子。但是,她旋即想起,这应当是兄长能为幼子所寻到的最后凭仗了吧,毕竟,卫家覆灭,卫楚晏年幼,他需要一个可靠的妻族依附,才能度过最艰难无助的时期。
在卫氏的心目中,庐州卫家乃是百年望族、驷马高门,如今纵然是败落了,卫家子弟也依旧是清贵无比的,来日未必不能重振门楣,何况,这是兄长临终嘱托,断不可辜负。
故而,卫氏只是略一沈吟便做出了决断,她一边虚弱地喘着气,一边语气坚定地道:“你放心,你父亲既有此言,姑母自会为你做主。”
她看向沈绿绮,语气中带着不可察觉的哀求之意:“阿绮,你的意下如何?”
卫氏若风中残烛,再受不得半点刺激,她这般哀婉相询,沈绿绮如何敢不从。
沈绿绮垂下眼帘:“女儿但听母亲吩咐。”
“既如此,阿绮,去把你父亲叫过来。”
平阳候沈牧,与夫人卫氏向来不睦,独独宠爱他的贵妾淳于氏,卫氏病重数月,他却连一面都不曾探视过,情意凉薄,可见一斑。
沈绿绮强忍着悲伤,劝道:“母亲还是先休息,待过几日身体好些了,再和父亲说这个也不迟,表弟今天才来,如此大事,也不急于一时。”
卫氏自知来日无多,再不能庇护那可怜的侄儿,她主意已定,也难得果断了一回:“阿绮,你听母亲的话,快去,我现在就要见你父亲。”
卫氏说着,又伏在床上痛苦地咳了起来,嘴角沁出一丝鲜红的血。
沈绿绮含泪,亲自去请沈牧了。
过了半天,沈牧方才姗姗来迟。
平阳候沈牧如今已有了一些岁数,依旧丰神如玉,华采不逊年轻儿郎,可想见他旧时风姿。正是因为这个,当年沈牧随着老侯爷去庐州求亲时,卫氏一眼就相中了他。
可谁知道,沈牧却早已与中书侍郎淳于家的女儿两情相悦,他迫于父母之命娶了卫氏,却依旧与淳于氏暗通款曲,卫氏过门不到三个月,沈牧就抬了淳于氏进门为贵妾,更是在半年后生下了庶长子沈安知。
卫氏气极,与沈牧吵得不可开交,庐州卫家的父兄闻讯,亲至洛安,狠狠地训斥了沈牧一顿,令沈牧大为狼狈。彼时卫家势大,沈牧只能忍气吞声,从此更是与卫氏离心。
及至嫡女沈绿绮出生后,沈牧连卫氏的兰溪院都甚少踏足了,终日沈溺于淳于氏的温柔乡中,借口卫氏体弱多病,连平阳侯府的中馈都交由淳于氏打理。
今日听得女儿的传话,他这才勉强过来了一趟。
及至进了屋子,见了卫氏枯槁如灰的模样,沈牧心中既是嫌弃,也有些不忍,毕竟少年时美貌娇柔的卫氏也曾令他怜惜过,如今物是人非,颇有几分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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