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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雪今年下得格外大。
鹅毛大雪翩翩落下,一重接一重地覆住鳞次栉比的红墻黛瓦,桂殿兰宫。
已是入了夜,皇城里却依旧笼罩在一片浩渺空荡的惨白里,永宁宫门口挂着的红木六角绘花鸟的灯笼进了雪,在阴风中半明半暗地晃荡着。
几个宫婢只着芙蓉色襦裙,嘴唇冻得青白,一动不动地跪在永宁殿门口,大雪落在她们乌发眉梢,没一会儿就将她们也融进了宫院的雪景里。
永宁殿内却堆满了镶红玛瑙的鎏金暖炉,熏香袅袅,有若暖春。
殿内灯火摇曳,却无一人在旁伺候,安静的只能听见外面雪落的簌簌声响。
紫檀榻前垂着绣金龙玉凤绛紫玉纱,暗红金线的锦被掀开一角,隐隐露出里面一段玉白若雪的细腰。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突然拨开绛紫玉纱,扯下锦被,被中的女子发出一声细小的嘤咛,那声音如贪懒的猫儿一般,挠的人心头发痒。
那只手宛若铁箍,毫不怜惜地拽着女子细瘦的胳膊将她扯进怀里,女子睁开湿漉漉的双眸,美艷绝伦的小脸上泛着浅浅的潮红,她小手无力地拉住眼前的明黄龙袍,低低唤了一声。
“李卓洛。”
男子心头一颤,全天下就只有她敢这么唤他。
他心头汹涌覆杂的恨意中,竟弥漫出了一丝陌生的甜暖,扯住她身子的力道也不觉温柔几分。
“今儿老实了?”
林杳杳两条玉藕似的胳膊无力地软垂下来,这两天她想尽了一切办法要逃离,却一次次地被捉了回来。
他废掉她的手脚,剥去她的衣衫,将她困于这金碧辉煌的永宁殿,让她如笼中雀鸟一般不见外面的天日。
林杳杳也渐渐在他手下学会了乖顺听话,眼前之人残暴嗜血,自他登基几日以来长安上下都血流成河,听说景阳门前的血污到现在都没能擦洗干凈,在白玉长阶上烙下了触目惊心的红艷凄靡。
“今儿不过责罚了几个没有眼色的宫女,”
林杳杳漫不经心地答道,湿漉漉的睫毛轻颤着看向李卓洛。
“我想见玉奴。”
李卓洛听到这句话,方才还平静的脸色骤然冰冷阴沈了起来,林杳杳重重地被他摔回榻间,男子长身玉立于榻前,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一抹带着轻蔑的嘲讽。
“想不到像你这么心肠毒辣的女人,也会对一人情深意重。”
“当初之事皆是我一人所为,你莫要迁怒他人。”
林杳杳吃痛,却依然撑起身子看向李卓洛,“再说谢家风姿传世,你若不想像郑后那般为世间文人指责,还是放了玉奴吧,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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