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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见段四的折扇上赫然绘着张美女春睡图,叶庭芳忍不住眉心一抽。
但他毕竟是个久经沙场的龟公,何种色令智昏的嫖客未曾见过,片刻便收拢了表情的裂痕,眼波流转,掩唇笑道:
“段公子说的哪里的话,您怎样高兴,便随性而为即可,只愿无谢楼不辜负了您才好!”
被叶庭芳清泠泠的视线扫过,段四还无甚察觉,他身边的元若拙却再次被惊吓得一个激灵。
只觉得眼前这位龟公虽然面上涂抹着胭脂水粉,姿态也和寻常青楼中人一般的矫揉造作,那双丹凤眼却不怒自威,简单的一瞥便压得他大气也不敢出,急忙后退半步,扯了扯自家公子的衣袖。
“那就谢谢叶老板照拂了,段某先行一步。”
段四拱手致谢,顺便回头赠了元若拙一记白眼,便拽着他那不成器的手下到席间落座。
叶庭芳目送着二人走远,继续面带笑容迎接着后续来宾。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见堂间已基本座无虚席,他便嘱托小厮掩上厅堂大门,同时示意司仪开始安排各位名妓登臺献演。
随着诸名美艷的男女逐一走上表演臺,观众们的註意力很快被吸引过去,叶庭芳乘机默默退到墻边阴影处,趁着无人察觉,顺着斜梯走上了三楼长廊。
无谢楼整体有十余层之高,属于朗京城中少有的多层建筑。一楼的大厅更是留出了极高的穹顶,一直绵延到三层顶端才作罢,因此二楼三楼仅修筑了四方形的沿边走廊与数间小室,雅间则分布在四层及以上楼层。
但正因如此,三楼走廊便是绝佳的观景平臺,可将大厅中的情状尽收眼底。
叶庭芳沿着走廊行了几步,便毫不意外地在某道廊柱边寻到了那抹天青色身影,轻笑道:
“无璧,怎么不多休息休息,身体可好些了?”
那人回过头,眉若远黛目如寒星,其下一幅面纱掩去半边颜容,剎那竟说不清轻纱与冰雪般的肌肤何者更为素白。
望见叶庭芳一袭红衣胜火,面孔上傅粉涂朱,他墨黑的瞳眸间不禁泛出丝丝揶揄的意味:
“好多了,谢谢关心。叶哥今日的打扮,真是好生靓丽啊。”
这二人正是苏巽与叶知蘅,而青楼中人名讳向来媚俗得紧,是故向外人便以“庭芳”为名。
叶知蘅听到自家主子的打趣,只觉得背后一阵恶寒,不由哭笑不得地道:
“大人,你可别拿我开涮,顶着这男女不辨的名字抛头露面已经够我受的了,若再得不到您的理解,我可真要无地自容了。”
苏巽眉眼微弯,心知他只是玩笑话,并不作回答,只是朝着楼下看去。
此时表演已进入**,楼下欢呼叫好声不绝于耳,离席畅谈者也大有人在。
他的视线逡巡一圈,没有发觉什么异常,正准备收回眼神,却冷不防被大厅后侧一道紫衣人影攫住了目光——
那略显异域风情的眉眼,标志性的狡黠笑意,熟悉到令人心悸。
他是……
察觉到苏巽的异常,叶知蘅走到廊柱边,循着他的眼光向场中望去,只见方才有过一面之缘的段四正与身边的来宾热切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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