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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亭见他这副德行,一时意兴阑珊,索性往枕头上一趴,双眼翻白,病入膏肓的样子。
“哥,今天公子杀了个盗墓贼。”
卫玄琅向来不屑于杀这种人的,他只有在战场上才一击致人于死地。
慕容耶总算从他颠三倒四的话里听出些东西,厚掌一拍,笑道:“一个蟊贼而已,杀就杀了。”
“哥。”慕容亭蔫着问:“我觉得公子为那人着魔了,可我怕他被算计。”
他总觉得从他们回京到现在的很多事情都被人牵着鼻子走。
还有,薛雍跟皇帝是一伙的。
怕对卫玄琅不利。
“公子又不是小孩子了。”慕容耶不爱操那么多心:“利弊嘛,他分的清。”
慕容亭像个痴儿一样,喃喃自语:“哥,公子和萧延他们,就是你说的生死相许吧?”
“睡会儿吧,别胡扯了。”慕容耶扔了一件薄被在他身上:“我去看看贺将军。”
为了万无一失,贺容先在牢里吃的饭都是他们暗中张罗了托老铁头送进去,还专门送进去几个扮做牢头日夜轮流盯着他,很够兄弟了。
慕容亭瞇着眼:“我看公子的耐性也快没了,皇帝老儿再不放人给个说法,直接砸了大理寺要人吧。”
慕容耶走了又回来,压了压声线道:“国公爷交代过,不许插手贺将军的事。”
给卫家卖命的兄弟,撒手不管了?
慕容亭疲惫的眸子微瞇,头有点大。
镇国公卫羡之近来的种种举动,他是看不懂了。
***
春分这日。
阳春的京城,一霎时风,一霎时雨,一霎时晴。
卫玄琅从父亲房中出来,见回廊之外一株木樨开的正盛,他眸光动了动,加快脚步走回自己院中。
桐城公主那边传来话,打算把婚期订在四月十二,寅丑日,婚嫁大吉,卫府自是没什么好讲究的,边关的数十万将士还等着粮草和银子活命呢,自然越早把婚事办了越好。
指尖微痒,他蓦地想起那晚薛雍的手指覆住他的肌肤,微凉的触感让他喉头微涩,竟有些心神不定,想再去见见那人。
十五年了。
想一个人想了整整十五年,每一次在刀光剑影中惊魂,脑中闪现的都是他的萧延哥哥,他不止一次问自己,若他就那么死了,上了奈何桥,萧延要是问起来,他该如何交代呢。
可他从来没想过,如果萧延还活着,他又该对他说些什么呢。
借尸还魂的也好,剔骨换面的也罢,如今萧延活生生地回来了,他认得他。
他亦认得他。
可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那晚,卫玄琅抱着薛雍不肯松手,隔着萧家的血海深仇,系着卫家的荣耀安危,薛雍只能对他说一句:在下表字清言,卫小将军唤一声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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