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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见到神智如此正常的昙华夫人,勾践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多少年了,他眼中的昙华夫人就是那种衣冠不整、六亲不认、神志不清,对他视如仇敌的疯妇。现在好了,小时候那个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将他看得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母亲回来了!
勾践朝昙华夫人跪下,拉着她的裙裾,声音有些哽咽。
看到勾践望着昙华夫人,如嗷嗷待哺的婴儿,眼中充满了渴望和期待,而昙华夫人却沈浸在与哥哥相逢的喜悦中,完全没有註意到他的存在。不知为何,夫差心中竟蓦地一阵抽痛。
“你是?”
昙华夫人在文种怀中哭泣许久,方註意到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梅儿,他是你的孩子菼之啊!”
文种说道。
“菼之……”
昙华望着勾践,脸上带着母性的温柔,她颤巍巍地抬起右手,想要去抚摸勾践的脸庞。就快要触到那张脸的时候,昙华妇人突然脸色骤变,对着勾践左脸颊重重甩了一巴掌。
夫差和灵姑浮见状忙上前去想要扶起勾践,却被勾践甩了开。
“母亲,菼之到底做错了什么,母亲告诉菼之,菼之一定改。”
勾践跪于原地,抬头,望着昙华夫人,一脸渴望。
“你不要叫我母亲,你……你根本不是我的菼之。”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为之一震,勾践更是脸色惨白,一脸地难以置信。以前昙华夫人也说过自己不是菼之,可是那时她神志不清,所说之话根本不足为信,可是她现在已经康覆,可是为何还是说自己不是菼之,若自己不是菼之,那小时候为何昙华夫人又要那般厚待自己。
“母亲,不是的,我真的是菼之啊,小时候母亲餵孩儿吃饭,给孩儿缝制衣裳,教孩儿写字,替孩儿驱赶蚊虫……这些母亲可曾记得,还有母亲你看……”
勾践说着便拉上自己的衣袖,手臂上出现了各种深深浅浅的伤口,在场众人看在眼中,皆觉触目惊心。勾践指着其中一个如胎痣一般红色疤痕道,
“这个伤口,母亲您还记得吗,菼之儿时贪玩,用硝石点了火,想要学大人们放孔明灯,结果差点火烧王宫,这条手臂也被火烧伤了。当时菼之闯下滔天大祸,父王欲处罚菼之,母亲在勤政殿跪了三天三夜,后来父王饶了菼之,却罚母亲禁足一个月。”
勾践的话语似乎让昙华夫人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她望着远处,目光渐渐变得温和,唇角似乎也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到昙华夫人的反应,勾践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他移动双膝,让自己离她更近,拽着她的裙角,仰头,目光一动不动地註视着她。
突然,昙华妇人脸色蓦地一变,用力推开勾践。
“不,不是的,就是因为你,我跟哥哥的孩子菼之才会死的。”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惊呆了。众人鸦雀无声,一动不动地立于原地,文种更是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昙华夫人。
昙华夫人望着文种,已是泪流满面,
“哥哥,还记得十九年前三月初三那一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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