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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二,宫内传来消息,太后病重无医,早已昏迷,一日只得清醒不足两个时辰,太医院上下全都束手无策。皇上心力交瘁亦是自顾不暇,便着令淮安侯府二夫人与家中二女入宫侍奉太后。
这三人都师承邾城何老太爷,医术了得,前来宣旨接人入宫的,正是太后身边的姑姑。
许是看出三人的忐忑不安,姑姑平和的说:“太后娘娘此次宣你们入宫,也不是为了你们去瞧病,只是思念娘家亲人,请你们过府一叙。”
太后最疼爱的是俞锦清,奈何俞锦清如今失身在家,不便出门。陈氏又疯魔被关,如此只能让其他的女眷入宫。
何氏应允,想要下去准备,却被淮安侯给拦住了。
“太后宣召耽搁不得,弟妹速速带着锦年锦诗入宫吧。宫里不缺什么,若是万一有什么需要的,差人说一声,我自会替你们备齐送入宫中。”
淮安侯被皇上责骂之后,便因身体不适闲赋在家中好几日。这几日倒是一改之前的颓废,似乎格外精神些,而且日日晨昏定省不曾疏漏,言语也格外恭敬温和。
只是这般改过的模样,总让俞锦年心中不安。便如那日俞锦清与她那般真切,说要姐妹讲和时一般。
她不放心,却无可奈何,只回头拉着老夫人的手。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说:“既是太后宣召,你们且去吧,侯爷说得不错,有什么缺失的,再着人回来便可。”
听老夫人称呼侯爷,淮安侯的脸色有片刻僵硬,旋即恢覆如常,依旧温和的点头微笑。
何氏便带着俞锦年与俞锦诗一起入宫,太后虽病重,却不如外面宣扬的那么严重。她拉着俞锦年与俞锦诗两个看了许久,才微微点头。
“锦诗这丫头不像父亲,更像你。”
何氏垂首:“她兄长更像老爷。”
“哀家还不曾见过择朝呢。”太后咳嗽几声,面色蜡黄,倒是与半年前俞锦年入宫时相差甚远。
许是见到俞锦年目光里的担忧,太后轻轻一笑,又招手让她过去,只是盯着她看了许久,到底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何氏还是给太后重新开了药,嘱咐她好生休养,切勿太过思虑。太后便让她们出宫了,甚至连留都没有多留。
出宫已是酉时末。
马车上俞锦诗惶惶不安:“娘,太后娘娘为何宣我们入宫啊?女儿瞧着她并没有真的想要我们替她诊视身体。”
“太后娘娘没有吃药。”何氏轻声道,“她已至油尽灯枯,便是用药,也不过拖延些时日。”
俞锦年心下大吓,所以太后娘娘是知道自己的身体,压根没打算活了?所以,她这时候宣召她们入宫,当真因为思念,想见她们最后一面?
何氏声音低低的:“听闻你们祖父,从前与太后娘娘意见相左,二人起了龃龉之后,便少了往来。只可惜,你们姐妹生得都不似你们祖父。”
若论样貌,反倒是淮安侯更肖似祖父些。
这些话不能外道,毕竟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回了府刚准备进去,却见着一个婆子候在一旁。这婆子是俞锦年安排打点小院的人,平日住在小院,若是有事才会归府禀报,也都是秋雨与她对接的。
见她过来,秋雨便迎上去:“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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