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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淮坐在钢琴凳上,他的手指生得好看,放在钢琴那黑白分明的键盘上,显得格外修长优雅。
在阳光的照射下,指甲圆润泛着些许衰弱的青白,轻轻地触动着一道道琴键。他的十指跳跃着,弹奏着,发出声声悦耳的琴音。
音乐是天真的快乐的,像是一个孩童对纯真世界的狂想,回荡着盈盈的笑声,充满了浪漫。
但他变了,他的指尖逐渐慢了慢了,渐渐变得沈重的浓厚的哀伤的,他的十指像是被束缚着,微微地抬起又重重地落下,哀鸣响起。
蒋淮仰着脸,他的双眼紧紧闭着,黑色的睫毛盖住了他的情绪。他任由自己的指尖在不断地游走在琴键上,演奏着那段令人感到忧伤的片段。
他的眼睑微微颤抖,浓黑的睫羽翕动,如同震颤的蝴蝶翅膀。
当十指狠狠地按下琴键,就像沈重的大钟在回荡一样深沈。
蒋淮睁开双眼,蓝色如冰的眼瞳直视着望着前方。
“您说,父亲还能够回到我身边吗?”蒋淮面无表情地问道。
管家站立在钢琴的一旁,他低声说道:“少爷您别太担心,老爷是个好人,一定能平安归来的。”
“希望吧。”
管家嘆了口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也不敢再多言此事。
他告诉蒋淮,有人来到府中拜访。
“今日,麓万德商铺派了人来给少爷送云熙烟。云熙烟贵重,送烟的陈先生不敢走,正候在偏厅。刚刚少爷在弹奏,我不敢打断。现在,您是否要过去见见?”
送烟的是亚历克斯的手下陈志武,自来了首府他还未见过此人。
蒋淮站起来,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
走出钢琴房,走过空荡荡的长廊,他的脚步声在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宅子里回荡。
这座空洞的房子,尽管再相似,也不是他熟悉了十几年的家。
昨日,他将伽一自府中赶了出去,遣散了府中的仆人,仅留下管家一人。
独留下他熟悉的人,陪着他,在这座安静的房子里。
·
“你曾答应过我父亲,送我来到东陆首府。如今你做到了,你也该走了。”
蒋淮坐在床上,没有看向身旁的伽一。
他湿着头发,身上胡乱披着一件浴袍,望着窗外的风景,缓缓地说:“如果你能为我找到父亲,我感激你。如若不能,我们就此再不相干。”
伽一的眼睛落在蒋淮的侧脸,那面容俊美但冷漠。
他想,或许蒋淮的心,真的是坚固冷硬的冰做的,是捂不热的。他曾经以为的甜蜜不过是他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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