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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深秋的夜晚,寒意一天比一天重,露水也渐渐被薄霜取代。
今个儿的十五,不同于八月十五的热闹,九月十五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也只是个平凡的夜晚。
到了将近亥时,月亮才爬到接近松竹殿外那棵几近掉光叶子的梧桐树是树梢。脸盆大的玉盘挂在天空被树丫分切成大大小小的几部分,月光也似乎被切割了,在地上留下斑驳的阴影。
今晚似乎有很多人难以成眠。
刚批完奏折的赢倾邺却睡不着,出来散步,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松竹殿。抬首,就望见了那个坐在屋脊上,仰望明月的单薄身影。
皎洁的月光,暗淡的屋影,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惟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还有极远处歌女的琴声,山上低沈透彻的钟声,天地万物似乎都在这个晚上,凝聚成了一幅黑白的宁静山水画,而画中最出彩的就是那个独自饮酒的人。
单薄的衣衫,凌乱的乌发,在深秋的夜风中划出一条条或明或暗的浅线。宽大的衣袖遮不住钵大的酒坛子,酒水从高处流下,在月光中闪现的是银白的光影,这是寂寞到了骨子里的人才有的姿势。
他的人比他的心更快地作出了反应,直接用轻功飞到屋顶,轻轻地坐到旁边。
仍提着酒坛子,头却轻轻地转过来,一半明亮,一半阴暗的脸庞是被明月也无法抹去的孤独。
“来了?”
“恩,来了。”
“陪我喝酒。”
“好。”接过酒坛子,直接拍开泥封的口子。将酒坛子递到嘴边,大口地喝了一口,冰冷的酒水在喉咙划出一道炙热的痕迹。
“好酒!”他讚嘆了句。
他呵呵地笑,地上摔碎的酒坛子说明他已经喝了不少,有了醉意了。
两人无话,你一口,我一口地拼起酒来。
望着明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道:“我念首诗,好不好?”酒气弥漫,不知是他呵出的,还是酒坛子溢出的,但总是一样的醉人。
他没等他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念叨起来。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永结~~无~~嗝、、情游!无——呜、情——!!”
伴随诗歌的是他不断挥舞的双手,那么用力,似乎要将什么无形的东西赶走,但最后,只剩下越缠越紧的孤寂,紧得让人窒息。
好几次他几乎快要掉下去,还是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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