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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是不是很疼,”我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坐在他的床头,看着他缓慢睁开的眼。
大概是刚醒,他还有些懵,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下意识地说了实话,低喃似的:“疼。”
周知远的脸色是苍白的,没有半分血色的。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眉头还很轻地拧着,唇也惨白,好像随时都会离开,脆弱的像一张白纸。
我伸手去抓他瘦骨嶙峋的手腕,感受着其下平稳的脉搏和有些硌人的骨头。
蹲在病房外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想了很久很久,情绪几经跌宕起伏,到了真正要问出口,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我垂着眼,用我自己都没想过的,近乎平静的口吻说:“那我们不治了,好不好。”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一直悬着的,那颗不上不下的石头才终于落下,发出一声沈闷的响。
我没有想过别的可能,所以说出来的问句都像是陈述。
他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很安静地看着我,漆黑的眼珠温和,里头含着的感情覆杂到我看不懂。
没有缘由的,我在这个瞬间突然对白色生出了厌恶。
这一切都太死气沈沈了,把他衬得没有半点生气,这个寂静空荡的病房里,我觉得害怕,也感到惶恐。
“哥,”他抬起手,碰上我的右脸,力道很轻,比起抚摸,更像是一剂稳定心神的镇定剂。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很神奇地抚平了我躁动的心:“你别害怕。”
“不要哭。”他嘴角牵起来一抹笑,浅淡,又说:“我这不是没事吗?”
他这么说,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在哭。
我觉得狼狈又难堪,别过脸,想要避开他的目光,动作做到一半就停住,因为他说:“我想出去看看,可以吗。”
病房内的灯光是冷白的,照在他原本就没什么气色的脸上,更显出几分我不愿看到的死气。
和我相处的时候,除了想要再见宋非最后一面,他从来没和我提过任何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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