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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都以为,余果进入动物医疗这个领域是受到哥哥余因影响。但她说:“才不是呢!”她跟哥哥差了十四岁,哥哥在房间里摇头晃脑听着枪炮与玫瑰时,她趴在客厅地板上,忙着把蘸了巧克力的手指塞到自己嘴里。哥哥上大学时,她还在看哆啦a梦。哥哥开始工作了,她开始看少女漫画,沈浸在《nana》707房间的友情里。哥哥结婚了,她终于搬到他的大房间去,在他半壁兽医专业书籍,半壁摇滚乐cd的书架上,翻出来几本书。
那几本书,分别叫《万物有灵且美》《万物既伟大又渺小》《万物既聪慧又奇妙》《万物剎那又永恒》,作者是一个叫吉米·哈利(jamesherriot)的英国乡村兽医。
她用一个暑假看完这几本书。合上最后一本时,她抬头看楼宇窗外,满天的红霞。远处是一抹浅紫色烟雾,淡淡隐没在更远处的商业楼宇之间。她静静坐着,等待夜色降临。然后,她看到了星星。
作为一个在城里出生长大的娃,除了野外郊游,她从没见过天上的星。但直至今日,她依然相信,那天晚上,她抬头看到的星星,跟近百年前吉米·哈利在苏格兰乡下深夜出诊时见到的星,一样明亮。
余果把书里的一句话抄在笔记本上——
“疾病之所以会带给动物(甚或人类)死亡,往往是因为其痛苦与恐惧已经先吞噬了患者的生存意志。因此,只要你能除却它的痛苦或恐惧,奇迹时常会发生。”
她还年轻,生活没有给予她除了考试以外的任何痛苦。她的心还没被现实磨硬得刀插不入,枪射不进,因此比谁都更有同理心,更能体会他人的感受。看到别人笑,她会替别人高兴。看到别人哭,她会忍不住流泪。
此刻,她站在饮水机前,把马克杯递过去,呆呆地想着刚才的事。
“水满出来了。”
一只手伸过来,替她扳起龙头。
抬头,看到汪少风正端着咖啡,站在她身旁。他跟其他人一样,穿着医生制服,身上除了蓝白黑外没有别的颜色。头发整洁,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说话时似乎带点笑,看着她:“在发呆?”
“没有……”余果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刚才的病患,应该是被长期虐待的。我知道虐待动物没有立法,我也知道报警没用,不过我以为能够当上宠物医生的,都是喜欢小动物的……”
“你认为苗江不喜欢动物?”
余果也并非完全天真、不懂人情世故,她有点后悔自己贸贸然说这个话题了。即使没有朱鹭那番暗示,汪少风跟苗江的关系也比跟她要熟。但话已至此,她只能低声说:“她是个很理性,很冷静的医生。”
杨师师在旁喊汪少风名字,说病患家属在等待。他回头哎了一声,离开前对余果抛下一句:“兽医跟人医一样,太容易被生离死别牵动情绪,就无法客观。”
余果看着他步入诊室的背影,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脸有点干,有点掉皮,她心里有点纷乱,一会想着自己该认真护肤了,一会又想着虐待动物的事,一会又想起朱鹭说汪少风没有感情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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