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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尾三个字,令蒋云初心头泛起甜蜜的涟漪。那份儿甜,其后数年不吃糖都不会消融。
可他又不敢回应。回应的话,落在颜颜那边,便是认可了她从梦境中得来的说法,承认他亦同样梦到,兴许就又要想那些最让她难过的事。
于是他强忍着保持沈默,直到她呼吸变得匀凈绵长,才稍稍放松,放空心绪,很快入睡。
也是很累的。那场梦带来的疲惫,几乎沁入骨髓。是以很快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他意识到怀中人轻轻起身,忙搂住。
贺颜柔声解释:“该起了。我去洗漱,在外间核对宴请宾客名单、菜单子。你再睡会儿,好么?”
“好么?”他重覆着她的言语,抬了抬下巴。
贺颜笑着凑近他,吻了吻他眉心,又吻了吻他的唇,“听话。”
“好。”他唇角逸出满足的笑容,再入睡,睡得很沈,无梦。
待得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且是贺颜推醒他的,“阿初,起来好不好?”
“有事?”蒋云初睁开眼睛。
“你先吃点儿东西,随后看看我写的这些东西。”
蒋云初这才留意到,贺颜手里有一迭纸张。“还不饿。”他拿过纸张,“是什么?”
“我琢磨过了,这些你应该用得到。”贺颜说。
蒋云初敛目阅读,眉心跳了跳:有名单,有诸多官员为人不知的罪过,还有治国之策——都是梦中所见。
他装作继续阅读,心里却着实地犯愁了:那场梦,如何也绕不过去了,怎么办?
她不能忽略,那他该怎么办?
贺颜坐在床畔,无意识地抚着他的寝衣下摆,“你为着我不肯承认,也罢了,我只担心你因着抵触不去回顾——那么忙,还真是你办得到的事儿。
“这么多有迹可循的事、弥足珍贵的谋略,只有你才能做到,我坚信,便记下来。
“也不是要你走捷径,如今毕竟不比那个乱糟糟的局面。但是,可以变通,说不定会有用得到的地方。”
蒋云初心里一阵酸痛,又敛目思忖片刻,抬了眼睑看住她。
她目光清明沈着,神色镇定从容,不要说比之昨日,便是比起以往,都有了些只可意会的变化。
他的颜颜,真的长大了。
她已消化掉了那些事,在积极面对。
可这般如同涅槃的成长,该有多痛?
他心疼得厉害,亦因此有了计较。他将纸张以郑重的手势安置在床头,展臂揽她入怀,选择与她一起面对那场梦魇,歉疚地道:“我记得,记得很清楚。这些工夫由我来做就好。”
“我就知道。”贺颜唇角上翘,“你这个骗子。但是放心,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知道最好。可我还是那句话,别太当回事。”蒋云初柔声道,“毕竟,我们走到了今时今日,那些不好的事,不会发生。”
贺颜侧躺在他身侧,仰脸凝着他,“那么多的不易,那么多年的孤绝,真不介怀?”
“我会只记得该记得的一切。”那样的梦境,真若是过了那一生,历历在目,不可能忘记。他不当真是不可能,但他也最务实,选择惜取当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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