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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晚,聂大帅收到了北部的战报,聂混得了消息,便赶去了主楼。
而白夭,则独自走入小供堂,将门反锁。
她徐徐转身,看向小供堂内,离开了多年,但这间供堂里的香火气息依然浓郁,因着灯烛长明不灭,整个屋子的温度都被熏的热烘烘的。
芳姨和莹玉,一直替她供奉着师父。
白夭一步步走近供桌,看着桌案上新鲜芬香的水果,眼睫轻颤,缓缓掀起,看向挂在供桌后的画卷。
她一笔一画亲手描绘的,画里的人身形修挺,满头鹤发,仙风道骨,阔别了一千多年,师父的眉眼在她记忆里依然清晰。
视线氤氲,白夭眼睫轻眨,浅浅吸了口气,轻抚旗袍下摆,跪坐在蒲团上,抬头仰望玉清元君的画像。
她静默了许久,才低声喃语的开口。
“师父,我已经醒了很久了,我一直在期待着再与你重逢的那日,哪怕是被你训斥责罚,我都不畏惧。”
“但我没想到,会在这段不算长的等待中,知晓如此多当年的事。”
“我一直以为自己无父无母,只是涂山众多孤狐中的一只,当年若非机缘巧合遇到你点化,我恐怕都没机会步入仙途。”
“这么些年,您带我穿梭于人世,督促我修行,教会我人情世故,一直陪在我身边,不管我多么顽劣,闯多大的祸事,您都会助我扛过去。”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白夭垂下眼,看着自己不自觉交握的素手,视线模糊,泪如断线,语声也带出几分哽咽,“我为您赴死,都不曾生出一丝一毫的畏惧与退缩。”
“师父,您是白夭最信任的亲人,可他们都告诉我,您不值得信任。”
“都是真的么?都是真的...,您一直在利用我,从一开始便是乐诩的阴谋?”
白夭以手掩面,泪水从素白的指缝间滑落,哭声也掩在掌心里,低弱的听不真切。
“乐诩害死了我母亲...,您也是都知晓的吗?您真的只是为了,利用我...飞升成仙?”
没有人能回答她,能够回答她的人,只有玉清元君淮长流。
白夭自苏醒那日起,便一直对师徒相见饱含憧憬。
但此时此刻,她对与淮长流的重逢,不见丝毫憧憬,只剩满心退缩与煎熬。
门外,聂混驻足在门框前,静静听着里头的哭声,没有出声打搅她,只是心尖儿隐隐抽疼。
换了任何人,都是会难以接受的吧。
相依为命多年,她看淮长流如生身父亲,甚至能为他舍去性命,到头来,那人却是居心叵测之人,本就是图她的命而来。
白夭只是躲起来,背着人难过,已经算得上是很冷静,只是正因为她如此不显山露水的难过,所以才更令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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