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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林媛道。温润的笑容在脸上晕染开来。
“喔、是。”
童宣回过神,点点头。
路上林媛一直沈默无言。
在位时,每日批阅的文书和奏折堆成山一样高,其中鲜有言简意赅者,多数奏本陈情之时漫天都是华丽辞藻,而引用的文献数据却陈旧不堪,经不起推敲,费时读完之后总是拂然不悦,恨不得将执笔之人宣进宫来施以廷杖出气。
《江旬游记》却令林媛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其中所记之事,字字皆是实地勘测而得,篇幅虽长,读之却如沐春风,不忍释卷。
且观其行书,一百余万字,无一处涂改,无一处笔误,字字工整,字字珠玑,足见作记者心思何其细致沈静,性格何其坚毅,其斐然文采更显出作者博古通今学富五车。
这两点都还在其次。
更为重要的是,江旬不但用双足走遍大照山河,更用双手绘出了一幅山河地图,无疑是时下最新最完整的一幅,比文渊阁、左春坊及御书房藏书楼中的大照地图都更为详尽,更为实用。
除了地图之外,江旬在游记中对各地风俗、气候也都一一做了记载。
此书若在平常人家也就是茶后饭余打发时间用,但若用在军事上,简直无坚不摧,令林媛深为震动。
因受六位授业之师影响,林媛自幼对奇门遁甲方术异士嗤之以鼻,只推崇脚踏实地,以事实数据说话之人,因此读了江旬之书,虽不至有当年秦王赢正读了韩非子之书后发出“嗟乎,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的感慨,也着实有相见恨晚之意。
因此路上心情不免激荡,自然无暇与小厨子说话了。
便面上却毫无波澜,眼角眉梢依旧是摄人心魄的宁静。
“媛媛,若是江秀执意收回手稿,回头咱们去书局买本书回去吧。”
经过青石桥的时候童宣看着路旁卖鱼的摊子说道,心虽然在林媛身上,眼睛却被新鲜的食材吸引着,小厨子显然是犯了职业病。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没得到林媛回应的小厨子自顾自地压低声音说道,“虽然出门时大小姐没有支钱给我,但我手边还扣着一两银子呢。”
是办完喜宴后将钱袋还给莲凈前扣下的。
以前小厨子是没有小金库的。
自林媛进门后才动了这个心思。
因怕莲凈对林媛过于苛刻,手边留点钱好私下周济一点,免得林媛吃苦。
一辆装满麻袋的牛车驶上青石桥,速度本不快,路人虽纷纷避让,并未受到惊扰,不想拉车的牛大约是受了惊,“哞”地叫了一声,脑袋一低,端着两弯牛角,疯了似地四处冲撞,眼看就要撞到眼睛流连在鱼摊上的小厨子,一名戴着宽边竹笠的男子伸手抓住了牛角,令那头牛,恰似被制住穴道一般,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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