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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的三个小时异常顺利,大年初一还急匆匆在路上赶的人不多了,高速一路畅通无阻。徐晨把车开得很稳,颠着颠着李亮就觉得自己像是沈浮在大海里的一叶扁舟,被太阳和海水包围着,不多久就睡着了。半梦半醒间他好像觉得车还在休息站停了一会儿,徐晨又给他餵了几口东西吃,李亮也没管,嚼嚼嚼了几下就囫囵吞了,头一歪继续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里总觉得好像徐晨那开的方向也不是往家,他就随口问了句:“我们去哪啊?”
徐晨摸摸他头说:“睡吧,到了叫你。”
再睁眼的时候,车里就留李亮一个人了。徐晨的外套还盖在他身上,徐晨人在外头,瑟瑟寒风里背靠着车门抽烟。
李亮还记得见到徐晨第一次抽烟是刚开学那会儿,自己缠着他要一起上课,他整个人都焦躁,烟都从口袋里摸出来了,又放回去;第二次看他抽烟,是图书馆大楼英雄救美,他也是一声烟味儿地过来;第三次是他们正式在一起那晚上;第四次见到他抽就是再覆合,中间在他看不见的时间,他晨哥断断续续肯定还是有抽的,但每次都是有事儿,还都不是小事儿。
自从他们覆合以后,徐晨就几乎已经把烟戒了,这是半个月多李亮第一次看见他又抽了。
李亮心里一突突,有点慌,掀了外套想推门下去,往外一看,傻眼了——满世界银装素裹,下雪了。
今年大概是个暖冬,气温冷归冷,这雪就一直没落下来,算起来,今天这应该是第一场。
北方苍茫的飞雪,是巍巍高山绵亘不绝的一场梦,磅礴又冗长,仿佛可以持续一生,积雪盖在地上厚厚的,像小时候一床床踏实的棉花被子,暖和结实。
李亮敲敲车窗,开门出去,把外套搭回到徐晨肩上。
“怎么又抽烟?”
徐晨一瞬间露出被抓包的窘迫样子——最近他经常在李亮面前露出有点孩子气的一面,和大学那会儿刚认识时候冷冰冰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也更真实。
徐晨把烟按灭了,又温柔地把李亮拉到怀里,给他拢了拢衣领:“冷么?”
李亮顺势把脑袋搁在他颈窝处蹭蹭:“不冷,这是哪儿?”
“带你见个人。”
李亮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徐晨爸爸竟然是以这种形式。
照片里的男人和徐晨长得几乎如出一辙,连淡淡笑起来的样子也好像是中年以后的徐晨。
李亮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徐晨瞥了他一眼,
“咳。”李亮有点尴尬地掩饰了一下:“没,就在想你二十年以后以后大概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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