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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澄澈,笼罩着四野。远处是茫茫山川,在浩瀚的天地间,远处是悠然吃草的牛羊,和吹笛的牧人。
钟慕坐到我身边,伸手递给我一个酒壶,笑道:“发什么楞呢?”
我接过酒壶,远远地望着远处苍茫的草原,淡淡一笑,道:“没什么,有些走神了。”
钟慕取出另一个酒壶,狠狠地灌了一口,随着我的目光朝远处望去,咽下口中微微有些苦涩的酒液,自嘲般的一笑:“最后,你还是来了。”
“是啊。”我笑了笑,道:“宫里不适合我。而且...”
钟慕伸手止住我,低低地道:“我知道。”
我摇摇头,就着酒壶狠狠地喝了一口,微笑道:“不,钟慕。你不知道。”我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最后几如耳语:“没人知道。”
酒的烈性一来,我的脑中顿时一片混沌。这草原的烈酒太过醇厚,我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要烧着一般。
钟慕笑了笑,转了话题问我:“阿蛊可还好?”
我只觉得腹中一阵绞痛,隐隐听到这个问题,便强笑道:“她是在戎夷宫中长大的,你自然不必担心。她心性单纯,起先我担心她不能适应。只是萧子吟将她保护的极好,而且我离宫前也让云芝去交代过慈嫔,要慈嫔好生关照她。你便放心吧。”
“你怎么了?”钟慕註意到我的神色,微微凑近了些,看着我的脸:“哪里难受?”
我摇摇头,伸手下意识地抓住钟慕的手臂,小声道:“钟慕,咱们回去吧。”
“可是...”钟慕的神色有些犹豫,他一手扶着我,目光却落在远处,像是在等什么人一般。他握住我的手,几乎是低低地哀求道:“再等等,檀婳,再等等。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我的头有些晕,腹中也翻涌上来一阵剧痛。忽然间一阵剧烈地震颤,我整个人颓然地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还带着新鲜露水的草地上。
钟慕一惊,忙撂了酒壶,上前扶起我,他低头细细地看了我半晌,低低地道:“檀婳...”
我枕在他的手臂上,只觉得腹间阵阵剧痛,让我忍不住紧紧地蹙起眉心。
戎夷的天空真是澄澈,干凈的像是一块巨大的透明的水晶。可京城的天却总是灰蓬蓬的。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一会儿,马上的人便翻身下马,几乎是飞奔到我面前,颤抖地叫了一声:“娘娘...”
我转眼看她,依旧是精致的眉眼,冷静的眸子,还有紧紧抿起的唇。
我终于咧开嘴笑了,我说:“云芝,你怎么瘦了。”
云芝怔怔地看着我唇角滑下的血,掏出手帕来慢慢地擦凈,竟是欣慰地微笑着:“还好赶上了...还好来得及...”
我默默地看着她,一张口,便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让我不得已再紧紧将唇抿起来。
云芝握着绢帕的手微微一紧,看着我微笑着的面庞,低低地道:“娘娘,奴婢有话要说。”见我难以开口的模样,她忙又补充道:“您不必开口,只听着奴婢说完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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