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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恰好震动起来,黎骞拿起来看了一眼,竟然已经到准备给谢昱明吃晚饭的时间了。
“高姨。”
“小骞啊,我已经到这医院楼下了,要我送上去吗?”
“不用了,我现在就下来拿。”黎骞简单地和对方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他顺手拿起外衣,向门口走去。
“啊!啊——”一见黎骞要走,身后那人就开始拉得链子簌簌作响,嘴里也开始尖叫起来。
黎骞转过头去,看他神色是毫不遮掩的癫狂,又蹙起眉来,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说道:“我很快回来。”说完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便匆匆下了楼。
等他回来,果不其然听见病房里传来的嘶吼,他抱着莫名的心态在门口站了一会,听着那嘶吼声渐渐带上奇异的腔调,最后转为嚎啕大哭。
悲伤得好像孩子丢失了最爱的小伙伴,仿徨又不知所措。
黎骞嘆了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谢昱明一看见他,哭得更起劲了,还拼命伸着手,将铁链绷得紧紧的。
奈何黎骞有心要改掉他一见自己走就发疯哭闹的坏脾气,只在门口拎着保温饭盒看着,不上前去。
他看得出谢昱明现在就跟一个不断试探他底线的孩子,最是会察言观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还不见黎骞过来哄他,就渐渐歇了声气,怯怯地看着他,连抽泣声也不敢轻易洩出。谢昱明原先就有一双与那乖张气质一点也不相配的眼睛,吃惊时、高兴时睁的又大又圆,正是旁人所说的天使的面庞魔鬼的心。而今瘦削的脸庞越发衬得那双眸子大起来,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泪水还挂在眼角,被他快速眨去。
黎骞等他安静下来了,才走上前去。
谢昱明小小地吸了一下鼻子,紧紧盯着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伸得僵直的手动了动,在他走进自己够得着的范围时抓住他的衣服角,紧紧攥在手里。
黎骞打开饭盒,闻着扑鼻的香气,余光註意到旁边的人也吞了一口口水,那小馋样像是许久没吃过饭了。他暗笑,平常自己不好好吃饭,饿了吧。“活该”这个词,不管谢昱明疯前疯后,用来形容他都在适合不过了。
他将谢昱明的右手从自己衣服上拉到自己面前,对方乖乖顺着他的力气摊开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有着交迭的新伤旧痕。手腕上新的痕迹明显是他发狂拉扯中被铁链磨出来的,手掌上那些乱七八糟、覆盖了原本掌纹的的划痕则不是黎骞愿意去探究的了。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斑驳得有些丑陋的痕迹,谢昱明痒痒得一缩手掌,蜷起来的手将他的大拇指抓在了掌心里。
谢昱明傻傻地咧开嘴看着他笑,眼睛里是亮晶晶的欢愉。
黎骞抬起眼睛去看他,敛去眸中有些沈郁的颜色,重新展开谢昱明的手掌,将勺子塞到谢昱明手中,又将他的手合拢起来,然后在他楞楞打量饭勺的时候将饭菜在便携桌上摆好,架在他床上。
但显然黎骞高估了谢昱明现在的智商,他在一旁抱手看他反应,而谢二傻就保持刚才握拳的姿势直直抓着勺子,朝天竖着,半天也琢磨不出名堂来。
他求助似的抬头,呆呆望向黎骞,懵懂的眼神流露出几分无措和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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