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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哥回去之后早点休息,我走了。”
“嗯,你也是。”
黑色的车转了个头,尾灯闪烁着,穆凌然末了还不忘把脑袋伸出车窗朝着穆凌意露出了一个甜腻的笑容。
穆凌意亦伸出手朝着那张挂满笑容的脸庞挥了挥。
那个人越驶越远,直到剩下尾灯也只剩下点点的光,直到归于彻底的黑暗,直到穆凌意上扬的嘴角才收了回来。
他的面具戴的实在太久了,久到他有时候都不敢去照镜子。
穆凌意明天是没有课的,可听到那种话,他哪里还有心情去穆凌然的公寓。
他有时候真的恨不得找个土坑把自己埋起来,也总好过茍活于俗世。
他本是一无所有之人,好不容易从穆凌然那里得到了很多很多的“爱”,现在却连握住都不敢。
他有时候很恨自己。
小时候恨自己的身体,长大了恨自己的心。
他为什么要喜欢穆凌然?
如果他们只是兄弟,他就永远都能收获最幸福的亲情。
他可以作为大哥请弟弟跟以后的爱人吃饭。
他可以在弟弟的婚礼上坐在最好的位置,他甚至可以发表自己的感言。
他可以作为大哥给弟弟以后的孩子挑选礼物。
他可以做很多事,可以很开心。
可是他做不到。
他无法想象他要如何去做这样的事,他只要稍稍一想,就觉得心如刀绞。
他实在是一个自私又丑陋的小人啊。
他想。
***
一步一步的走着,穆凌意站在职工楼下,昏暗的路灯将他的身影拉长。
秋风瑟瑟入骨凉,穆凌意突然觉得穆凌然的提议很正确,他确实该去买一两件羽绒服。
因为今年註定不是暖冬。
知道今夜註定无法入眠,穆凌意也不想陷入一个人的折磨中,就裹紧了大衣沿着小石子铺成的小道没有终点的走。
直到脚下发出了落叶被碾碎的声音,穆凌意一抬头才发现他已经走到了学校内的梧桐大道上。
走到这里,穆凌意就不由想到了去赴约的那晚。
穆凌意继续走了走,就再次走到了上次见面的篮球馆,夜色中的球馆顶层的建筑像一只伺机而动的野兽,而不再是潮气蓬勃的散发地。
一旁的长椅上因为夜间下雾的缘故变得湿漉漉的,在昏黄的路灯下,黑色扶手上可以很清晰的看见一层细密的水珠。
穆凌意看着,却连掏出纸巾擦拭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坐了上去,远处的花园中发出“沙—沙—”的响声,穆凌意两眼空洞的看着远处浮动的暗影,表情无喜无悲。
人到了绝望就会想到自救,面对自己的处境,穆凌意也分析过逃生的方法,那些归根到底就是两个字——放下。
为了这样的目的,他这六年来努力锻炼身体,适当的加入一些社交圈,努力的生活。
他那么努力,却还是会因为穆凌然突然发来的一封只有文字的电子邮件而方寸大乱。
会在夜晚降临之时被思念磨的浑身发烫。
会倒在小小的发烧感冒中,梦见关于那个人的一件件小事。
他没有办法,他想找个人代替,他想努力爱上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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