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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名眉目淡漠的女子,她身着白衣,静静躺在案前的藤椅上。面如雪,全身唯独唇色如血。
她右手持一支墨笔,挥毫纸上,轻闭双眼。还不等方桃她们开口,眼前的女子睁开眼,静静望向来人。
司羽觉得她与这漆黑的血影格外相称,有如炼狱里的白雪。她心下一动,上前一步,道:“道友,我等是灵遥山宗派遣来诛魔的修士,不知您尊姓大名?”
女子搁下笔,起身,几人才惊觉,她的身量极高。窗棂的光打在她脸上,照得瞳孔透明。
不,她本就有一双几近透明的眼瞳,如月光石一般,暗处泛着淡蓝。
“旸山召辰殿,印雪宴。”
司羽带了些敬畏之意。
当今世上,问岳乃第一仙宗,召辰殿仅次问岳,掌门人为历代印家人。只不过在几十年前,一位外姓人当了掌门。但她既然姓印,那必然是权高位重。
光是站在身前,就隐约察觉到印雪宴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我恰巧夜游此地,见有魔物,便擅自做主,了结了他们的性命,”印雪宴的声音像冷涩的泉水,波澜不惊地说着,“灵遥山宗,我听过这个名字。”
司羽和王鸢见面面相觑。方桃明显感觉到师兄情绪不对了。
并非因为印雪宴轻视了灵遥山宗。而因她那番话,意思是说,巷子里的百姓是她杀的。
一般修士诛魔,不会伤及入魇的寻常百姓。修道之人,若是滥杀无辜,和魔没甚么区别。
印雪宴好似不觉自己行事有误,她见三人静默不语,主动开口道:“方才我的木剑察觉有人来,自己飞了出去。无心之举,见谅。”
邓远昳见状,拱手拿出木剑,呈在印雪宴面前。
印雪宴瞥一眼,拿了剑,一句谢也不答。邓远昳心里隐约有些诧异,仍旧恭恭敬敬站在一边。
王鸢见保持着笑意,不咸不淡地作别:“既然如此,多谢道友相助,眼下还未诛去魔卵,恕我们不能奉陪。”
印雪宴往前一步,不由分说道:“我同你们一起。往后遇事,望几位相助。”
司羽和其余两人对视了一眼,笑道:“有劳印雪宴姑娘,我们这就快出发吧。”
印雪宴冷着脸,用方才写字的宣纸在木剑上擦拭了一番,语气平淡:“为何要直呼其名?”
邓远昳在心里嘘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厢房外头走,却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没什么感情的补充:“既然认识了,权当是朋友。叫我雪宴就好,还不知你们姓名。”
原来……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若冰霜?
方桃觉得印雪宴有点像仙人掌,看起来长了满身的刺,芯子倒是软乎的。她对植物都抱有天然的好感。
“我名唤司羽。”
王鸢见持剑而立,微笑道:“王鸢见。”
印雪宴多看了王鸢见一眼,转而抬着下颌望向邓远昳:“我知道你的名字,邓远昳。”
其余人正纳罕,印雪宴解释:“我这把剑会记住持剑人的姓名,他方才拿了我的剑,木剑把他名字刻上去了。”
邓远昳心里称奇,又颇觉不妥,正要道歉,眼前雪一样的姑娘施施然往前头走过去了,他暗恼了一会,跟在后头。
难怪方才她神色有异,不道谢。原来是他擅自做主,冒犯了。
几人步于药堂后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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