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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拂栏,廊下的青石阶畔盛开了一株鹅黄的芍药花,暖玉微香,已不是花开的时节,却于风里盈盈挺着精巧花冠。
喻识只觉得陶颂看他的眼神,又盛满了不明所以的怜惜。他于此时才蓦然反应过来,难道是因为他信口胡编的身世?
喻识不由大为好笑,这话他都快忘了,这实心眼的小孩还真信了不成?
他正要解释,陶颂却突然提议:“这次找扶霜剑,我同你一起去吧。”
喻识:“啊?”
陶颂念起先前之事,此刻一心要保全喻识遗下的血脉。
他心想着,这剑理所应当地该归喻识遗孤,只是他爹生前不肯认他,这人许是心里有芥蒂,倒不好提此茬。
于是他善解人意地换了套说辞:“流景阁式微,旁人总想拉踩一二,譬如卢往。虽然你厉害得很,到底一个人应付不来,我陪你,当个帮手也好。”
他说着皱起眉,又回想起场上情形,此时心思清明了点:“你在第二场,是不是故意要卢往伤着你的?”
喻识坦然得很,只想着怎么这个时候才看出来,太对不起你的剑法水准了。
他十分诚实地点点头。
陶颂有些生气,又摆出平素教训人的面色:“又不是无计可施,走投无路,何至于要伤害自己来教训旁人?一招不慎,就会得不偿失,这样不爱惜自己,对得起谁?”
他肃然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人,直接让我上,你看着就行了。”
喻识原以为他会骂自己又骗人,闻言已是惊诧,听得后一句,心里自是欢喜,那敢情好,多省事!
他就要答应下来,又不禁起了些微疑惑:“你和这第一剑修,从前到底有什么交情?”
陶颂怎么可能当着第一剑修儿子的面承认一腔心思,只别过脸去,简单搪塞:“他于我,有救命之恩。”
喻识救过的人数不胜数,着实想不起来了,心想,多做好事真管用。
这都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吶!
他欢喜应下方才提议,才对陶颂讲:“我有一件事,要同你解释。”
顿了顿,又道:“你先答应我,方才一定说话算话。”
陶颂望着他面上乖巧笑意,心下陡然一跳。
他直觉不好,但他素来不靠直觉行事,只点点头:“我既说出来了,没有改口的道理。”
喻识放心些许,对着陶颂眼眸,一字一句道:“我比试前是胡诌的,我不是第一剑修喻识的儿子。”
陶颂居然楞在了原地,没有反应。
场面顿时冷了下来,喻识忽然觉得,这夜风嗖嗖的,真慎人。
他试探笑笑:“陶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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