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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天还没亮,青州府太华路街道两旁已经热闹了起来。路口,绸缎商刘文谦家中也有了动静。
二姑娘刘悦薇如往常一般睁开了双眼,习惯性地喊了一声,“云锦。”
床边传来叮叮咚咚的脚步声,没有往常的沈稳,却带了些焦急,“二姑娘,二姑娘醒了。”
刘悦薇自己坐了起来,帐子被人撩开了,入眼是一张娇俏的少女脸庞。
云锦手脚麻利,拿起旁边的衣裳就往她身上套,“二姑娘,太太发动了,老太太、二太太和大奶奶在太太门口守着呢。二姑娘虽不好管太太生产的事情,咱们总得候着些。”
刘悦薇忽然拉住云锦,疑惑地盯着她的脸。
她的陪房嬷嬷,年过四旬的云锦,怎么忽然变得这般年轻。
半晌后,刘悦薇放下她的手,“软烟,你怎么来了,你娘呢?”她以为这是云锦的女儿软烟。
云锦呆住了,“二姑娘,软烟是哪个?”
刘悦薇慢慢起身,“等会子你把昨儿晚上我给老爷抄的经书拿出来,我再念两遍,烧化给他。”
云锦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二姑娘,您可是身子不爽利,说的话我怎地一句听不懂了?什么经书?老爷说了,姑娘们年纪轻轻的,少看些经书,别移了性情。”
刘悦薇正想说软烟,忽然发现房里有些不对劲。
她一个守寡二十年的妇人,屋子里什么时候变得这边花红柳绿的?红色的蚊帐,淡绿色的纱窗,窗臺上还摆了盆开得正艷的花。
连屋子里的摆设都大变了样。
刘悦薇再仔细看身边的丫头,顿时大惊。
这就是云锦!
云锦有些急了,“二姑娘,我服侍您洗漱吧,太太那头,大姑奶奶这会子还不知道消息呢。若是,若是太太这胎生的还是女儿,老太太就要把三少爷过继过来了。”
刘悦薇越想越绝对不对劲,想伸手去拉她,一伸出手,她又楞住了。
她年轻时,丈夫为救她而葬身火海,她清凈守寡,抚养独子,捡了二十年的佛豆,双手一直有些干涩,怎么一夜醒来,皮肤忽然变得白皙滑腻?
她再低头看自己,粉红色的睡袍,月白色的小衣……
刘悦薇想起昨天夜晚,她跪在佛前,磕了好几遍的头,“佛祖保佑,请用信女余生,换父母和先夫来生平安。”
自从儿子娶妻生子,又考上举人,她再无牵挂,已在佛前已经许了好几年的愿望了。
刘悦薇心头剧震,难道说,难道说。
她冲到门前,顾不得自己还没换衣裳,打开了房门,顿时眼眶红了起来。
太阳刚刚升起,院子里有了一丝亮光,她看得清清楚楚,这是她的娘家,没有败落之前的娘家。她的东小院,如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
刘悦薇回身,轻轻喊了一声,“云锦?”
云锦点头,“二姑娘,可是睡迷糊了?”
刘悦薇按下内心的震惊,继续问,“你刚才说,我娘发动了?”
云锦及忙点头,“是呢,太太半夜就发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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