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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缓缓落下,夕阳的余韵斜斜地照进房间。散光的温度让整个房间暖暖的,并且从四周像苏桓玉围拢。
他扫了一眼天空的颜色,才发现日近黄昏,没想到已经过了一个下午了。捏了捏鼻梁,懒洋洋的舒展了一下身体,才摸摸阿黄的脑袋,道:“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弄吃的。”
而后再揉了揉小家伙的耳朵,走出了房间,却没有註意到,阿黄眼中酝酿着滔天的愤怒。
白泽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早逝,所以才留下他和母亲两个人,艰难的生活。
在没有食物,迫不得已要和乞丐去抢残羹剩饭的时候,他没有恨过;在被权贵拳打脚踢,说尽侮辱的话时,他没有恨过;可现在,在他已经放下所有的一切时,突然告诉他,他有一个身份高贵的父亲。
可是他的父亲,在他母亲怀孕的时候,抛弃了他的母亲。并且,那个男人早就有了一个儿子,比他大很多的儿子。
他要如何能不恨?
如果不能负责任,那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他生下来。凭什么,就因为那个男人的一己私欲,他就该受苦受难?
苏桓玉早就吩咐过厨房的美髯厨师准备好阿黄的吃食,他过去晃了一圈,就端回来香喷喷的饭,以及好几盆子肉,都是阿黄平时最喜欢的菜。说实在的,阿黄对吃的其实要求不高,给他吃什么就吃什么。苏桓玉註意过几次,发现小家伙哪个菜吃的多,下次就叫人多准备一些。几次下来,就完全了解了阿黄的口味。
他将饭菜端回来之后,发现小家伙没有趴在贵妃榻上,反而是爬到了旁边的书桌上。苏桓玉莞尔,难为小短腿跨越这么大的距离爬上了上去。
他想去把人抱过来吃饭,走近一看,却发现小家伙盯着某处直楞楞地看着。苏桓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楞了一下,才发现是阿黄在看着那个赤沥木的摆件。
他冷不防被吓了一跳,他是没有见识过这个赤沥木的厉害,但看到原着中描述的,就觉得不一般。看到阿黄对这个摆件有兴趣,赶紧把人抓回来,敲了敲他的脑袋,问:“你喜欢这玩意儿?”
白泽没有回应。
苏桓玉道:“别的都可以玩,这个可不行,会受伤的。”他想着要赶紧把这东西收起来,要是小家伙不小心碰了一下,那就不得了了。
白泽连被苏桓玉抱起来都没有发现,他甚至还在想,是不是其实苏桓玉不知道这个赤沥木有问题,所以当时才会让他去雕刻。虽然觉得不切实际,但他还隐隐有着期望。
可以,他明明是知道的。就真的那么厌弃自己吗?即使知道赤沥木有问题,也要让他去雕刻?
万一、万一他真的死了呢?
他突然想到,在他消失的这些日子里,对方从来没有提到过他,甚至,从连一点点的担忧都没有过,就跟他从来不存在一样。其实是不在乎吧?他的所有在乎,所有讨好,所有小心翼翼,都是建立在他不是白泽的前提下的。
白泽想,他可真是失败啊。
在他刚刚能听得懂话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告诉他,他是不被期待的、是不应该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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