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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连绵下了几天,整座大明皇宫都浸润在一场秋雨一场寒的诗意里。
云天躺在紫婵木雕花床上,身上裹着一件绣着锦花的夹袄,不似蜀绣那般色彩明丽清秀,针脚细腻,多了一分质朴与可爱。
夹袄是宫中的一位小宫女织绣的,名叫上官锦儿,豆蔻年华,没有令后宫粉黛无颜色的倾城之貌,却如鸟雀灵动,一双眼睛似秋水。
“哎,云天啊云天,你也太怯弱了,锦儿多好的姑娘啊,哎!”
口里喃喃几句,云天下床,撑着一柄绿竹伞,出了房门,走进了秋雨之中。
大明历十月初九,是宫女锦儿与小太监冯玉结成“对食”的日子。
“对食”就是宫中太监和宫女搭伙共食,相当于民间的夫妻,只是少了夫妻之实。
云天走在秋雨中,蓝色短靴早已被雨水浸透,他不在意,目光望着荡着水雾的厚重城墻,想起了十几天前的事。
御花园内,秋菊盛开,香飘十里。
锦儿手里握着一朵金灿灿的菊花,对旁边唯唯诺诺的云天说道:“冯玉说,要跟我结对食,黄公公也同意了,就在十月初九。”
“奥”云天轻轻的说了一句,低着头,不敢去看锦儿那幽怨的眼神。
“我不喜欢冯玉,他太争强好胜。”锦儿将菊花仍在地上,金灿灿的花骨朵沾满了泥土,滚到了云天的脚边。
“嗯!”云天又弱弱的答了一句,头始终没有抬起来。
“我走了!”锦儿跺了跺脚,又最后看了云天一眼,然后转过肩膀一耸一耸身,揉了揉眼睛,没有挪步。
就这样,云天和锦儿隔着一丛菊花,沈默不语。
“后会无期,天哥。”
锦儿啜泣着说了一声,迈开碎步,消失在金黄色的花海中。
云天楞神了很久,最终,他低身身子,捡起了那朵被锦儿扔掉的金菊花。
雨有些大了,青竹伞渗下了冰冷的水珠,滴在云天脸上,他没有去擦,只是一个劲走着。
穿过几道深巷,几道城门,来到监兰院。
远远的,透过下落的雨水,便看到一处门楼前贴着鲜红的“喜”字。
云天径直走了过去,抬起一脚,将门踹开。
门内,锦儿与冯玉相对而坐,正学着宫外的夫妻喝交杯酒。
见是云天,锦儿眉头紧促,别过脸不去看,泪水便淌了下来。冯玉则是一脸阴沈,他起身,将手中酒杯放下,质问云天:“云天,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与锦儿结对食,是干爹同意的,你又来捣什么乱!”
云天没有理怒火中烧的冯玉,他走到了锦儿跟前,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朵枯黄的菊花,插在了锦儿乌黑的发揪上,咧开嘴:“锦儿,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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