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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筠又见到了凌晨三四点的街道,在前往医院的路上。
那是一个很明亮的夜晚,路旁一树一树的花都开了,蝉蛰伏在枝叶的阴影里鸣叫不止。
夜里不好打车,他们在很长的柏油马路边等了许久,才等来了一辆空车。
叶望泞拉开了车门,暖黄色的街灯隐隐照亮他半张脸。
迟筠低下头钻了进去,他以为叶望泞一定会去副驾驶,谁知叶望泞一抬眼,却开口道:“往里坐一点。”
于是迟筠又机械般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叶望泞坐在了他旁边,迟筠正襟危坐地坐正了,听见叶望泞同司机说了医院的地址。
司机应了声,一脚踩下了油门。
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迟筠偏头去看叶望泞,叶望泞的脸色不算好看,还皱着眉,低垂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若隐若现的阴影。
出门之前,迟筠刚吐了一回,他想来想去,只当是叶望泞嫌弃自己吐的味道,于是小心翼翼地道了歉:“对不起。”
叶望泞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没答话。
迟筠痛定思痛,把所有的仇都记在桥头排骨名下了,决定短时间内再也不吃油炸食品。
他补救似的伸手去摸降下窗户的按钮,说:“我开窗户散散味道……”
叶望泞却说:“不准开。”
迟筠又缩回了手,他把头靠在车窗上,像一颗蔫了的小白菜:“哦。”
司机透过后视镜瞧见了,很热情地开口询问:“热吗,给你们打空调吧?”
迟筠身上还披着刚才匆忙出门前叶望泞随手拿的格子衫外套,热得不行,他刚想说“好啊”,就听见叶望泞说:“谢谢,不用了。”
小白菜更蔫了。
到了医院,挂好号,叶望泞拿了单子去缴费,迟筠则跟着医生进了急诊室,一番检查后,才得知是急性肠胃炎突发连带低烧,被安排了去输液。
迟筠坐在输液区等待挂水,叶望泞也恰好缴费回来了,他们并排坐在一起,迟筠没话找话:“麻烦你了,缴费多少钱啊?我转给你吧。”
叶望泞说:“不用。”
迟筠捂着胃,不大好意思麻烦叶望泞还让他垫付,于是绞尽脑汁半天,又在别的地方上找补:“那等我好了给你做一个月大餐。”
叶望泞轻飘飘瞥了他一眼:“你先好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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