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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门走到旧校区的宿舍只要十分钟,叶望泞个子高,便负责了撑伞。
伞面不算大,容纳两个人稍微有些困难了,迟筠挨近了叶望泞,又不敢挨得过于近,光顾着紧张保持距离,于是一路无话。
植物在雨天里的香味比晴天更甚,迟筠分不清,那种薄荷混了尤加利的味道,到底是靠近时,从叶望泞身上散发出来的,还是属于雨天的限定气味。
这样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抵达宿舍楼下,是迟筠先停下的。
隔着一层雨幕,叶望泞握着伞柄站在那儿,伞倾斜向他,气质冷淡又柔和,连沾湿了的半边肩膀,都像是加了一层斑驳的灰青色滤镜。
这应该是很浪漫的一幕,迟筠甚至看见了有路过的女孩子瞥了他们一眼,借机开始教育打伞的男朋友。
然而现实并没有那么浪漫,事实是当两个人同撑一把伞,而撑伞的人太高,雨又是斜着下的时候,往往另一个人会得到全套的免费洗脸服务。
比如现在,迟筠平静地抹了一把满脸的雨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到了,你上去吧。”
叶望泞抬眼看见他湿漉漉的脸,也是一怔,又很快恢覆了往常的神情,“你等我一下。”
“噢,”迟筠答应了,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啊?”
他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叶望泞已经转身进了宿舍楼。
阵雨来得快,走得也快,不过一会儿,就停了。
迟筠不知道叶望泞为什么要他等,但他还是选择了乖乖站在原地。
手机快没电了,迟筠蹲下来,百般无聊地对着地面上聚集的一小滩水洼发呆,忽而又站起来,用脚尖在水洼上一点。
刚下楼的叶望泞,远远地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迟筠背对着他,两只手别在后面,像小孩子面壁思过的姿势,一只脚却不安分地抬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水洼上方晃悠。
叶望泞的脚步很轻,他推开了门,朝迟筠的方向走过去。
没有了雨声作掩护,迟筠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叶望泞听不清。
等走近了,他才听见了迟筠小声哼唱的内容。
“i'msingingtherain,”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迟筠却浑然不觉,还越唱越投入,“justsingingtherain……”
叶望泞终于开口了:“学长,擦擦脸。”
迟筠没发觉后面有人,他本来就是单脚站着,重心不稳,被叶望泞在背后忽然一出声惊得没站住,本来抬起来的那只脚猝不及防地踩进了水洼里。
雨滴四溅,在空中飞旋一圈,又重新落回了水洼。
迟筠回到家的时候,小蓝白妹妹正趴在门口的垫子上等他。
见他回来了,妹妹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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