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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望泞没有再去过那间画室。
事实上如果不是叶望泞走错了教室,也许他本来就不会遇见迟筠。这个开始具有偶然性,是永不停歇向前的齿轮中,最微不可察的一个小插曲,并不会决定任何事的发展方向。
叶望泞这样告诉自己。
冶城的冬天不算太冷,但严寒却被拉扯得很长,满眼望去天都是灰蒙蒙的,没有风,只有席卷而来的冷空气与雾霾。
前不久邰韫玉打来了一通电话,她没有问叶望泞在冶城过得好还是不好,而是开门见山地通知:“你爸爸把你的学籍处理好了,你下学期回来吧。”
晚自习期间的教室很安静,叶望泞推开教室后门,去走廊接了电话,短短的十几秒,叶望泞再接起电话时,只听见邰韫玉变得不耐烦的语气:“你那边信号怎么回事?听见了吗?”
“听到了。”叶望泞平静地回答。
那端有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传来,连带着邰韫玉的声音也变得模糊,她说:“我早就说过了,你爸爸怎么会不认你呢?你回来乖一点,不要总是……”
叶望泞靠在瓷砖墻上,歪着头听滋啦滋啦的电流音,等邰韫玉说完了,他才说了“嗯”。
邰韫玉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轻飘飘的,就像她两年前对叶望泞说,无论是骗也好,抢也好,想要的东西一定要牢牢地抓在手里。叶望泞能想象出她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很得意的。
当时的叶望泞想问,你努力了这么多年,抓住了什么?
一栋空荡荡的房子,塞满衣帽间的包和衣服,叶正擎所谓二三四五六房的名号吗?
但他当时没有说出口,就像现在一样,叶望泞也没有问邰韫玉到底知不知道,如果叶正擎想给他办学籍,早在一年前就能办了,而不需要等到现在。
邰韫玉大概也是知道的,她只是在日覆一日的期盼与折磨中学会了自我欺骗,试图将“爸爸对我们很好”、“你要做爸爸最优秀那个孩子,他才会看见你”的观点,催眠般地重新灌输给叶望泞,来寻找一个分担平衡折磨的点。
而叶望泞恰好就是这个点。
晚自习倒数第二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叶望泞才拎起书包走了,自从不需要去画室以后,他又重新回到了以前的生活。
冶城的早晚温差大,偏偏叶望泞讨厌穿得厚重,永远是薄薄的一件外套。
叶望泞从巷口走到巷尾,等了好久没打到车,干脆又辗转回后街买了一杯热奶茶,沿着街走到岔路口出去打车。
他没想到会遇见迟筠。
熟悉的鱼圆小吃车旁,迟筠戴了一顶很丑的针织毛线帽,还穿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
真丑,这是叶望泞看到那顶帽子的第一反应。
再往下,哦,叶望泞才发现,原来是他。
冬天吃鱼圆实在不是一个好选择,迟筠显然成为了一个典型的例子。
他的手因为怕冷一直蜷在羽绒服里,就连端鱼圆的时候,都只别扭地伸出一小截手指,颤颤巍巍的,看起来马上就要洒了。
叶望泞承认自己很无聊,他又跟在了迟筠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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