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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长街上,彭宇背着小草跑得飞快,深秋的黑夜凉意沁骨,可彭宇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如牛,此刻的他能想到的只是背上的女孩,他一边跑一边扭头道:“小草,小草,你可莫要睡了。”
也许是他的声声呼唤起了作用,小草逐渐从昏迷中醒来,她晃晃昏沉的脑袋:“咱们去哪里?”
彭宇大喜过望:“去医馆,去一个能让你活下来的地方。”
小草叹了口气,下巴枕在彭宇的肩头,小小少年身材瘦削,连肩膀都有棱有角,枕得极不舒服,小草虚弱的声音传到彭宇的耳中:“算了吧,有什么好活的?”
彭宇心中一沉,急道:“胡说八道,京城风情如画,看一辈子也看不完,你小小年纪便将死挂在嘴边,真是岂有此理!”
小草笑了笑,跑动中的彭宇身子一颤一颤,肩头顶得小草下巴生疼,她不得不尽力仰起头:“你一个小小衙役,不入品也不入流,没吃过山珍海味,没见过荣华富贵,我在怡香苑里一个晚上接触过的,怕是你到死也没机会触碰到,说得倒是一本正经,好不知羞。”
她的牙尖嘴利,彭宇倒是见识过的,气得冷哼一声:“很好,你还有心思斗嘴,看起来不像要死的。”
小草眼睛眨巴眨巴:“生气了?”
彭宇不说话,肺里干涩难忍,两腿酸软,体力快速消耗,小草屈指在他脸颊上刮了一下:“好男不跟女斗,你的度量怎么这般小?”
彭宇气得哇哇大叫,铆足了力气发狠似地在长街上狂奔。
小草吓了一跳,两手箍在他的脖颈间,闭上眼睛连连尖叫。
“闹鬼呢!”
“不睡觉啊!”
咒骂声从坊间传来。
月光下的东壁堂静谧而沉静,随着夜色一同进入了梦乡,彭宇一路嚎叫着冲到堂下,再也坚持不住,两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他身子向前抢出,小草尖叫一声栽了下来,彭宇往地上一趴,小草摔在肉垫上,挠挠头:“咦?不痛。”
“起来!”彭宇将她搡开,几乎是爬到漆黑的大门前,奋力砸门。
“来了,来了,别敲了!”
一名男子的声音响起,大门洞开。
“小彭哥!”那男子是东壁堂的杂役,却是认得彭宇的。
彭宇心脏突突直跳,捂着胸口痛苦地道:“快,快救人!”
男子看看他,再看看他身后的小草,一脸的疑问:“救你还是救她?”
彭宇气急败坏地道:“两个都救!”
“快来人啊!”杂役向后喊道,身后冒出几人,将彭宇和小草七手八脚抬了进去,刚在病房安顿好,石云慌里慌张跑来,衣襟上的扣子都没扣好:“彭宇在哪儿呢?哟,小兔崽子,你怎么成了这副德行?”
彭宇勉强撑起身子,指着邻床的小草:“先救她。”
石云见这小子脸色惨白,呼吸间隐有破败之声,表情中夹杂着一丝痛苦,伸手在他腕间一捞,不觉便是一惊,脸上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先救她对不对?”
彭宇急道:“那你还不去,唔”
石云左手自他背后托住后脑勺,两指在他颅骨两侧一挤,彭宇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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