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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六,午后时分,李卯已是从东宫出了紫禁城,路途中间想起甄旖,让老薛半道去了燕王府一趟。
到了燕王府,甄旖见了李卯一整个终于有了释放压力的地方,李卯刚一坐下,抱过来就开始哭,觉得大势已去,他们燕王府里的一家都不可幸免,让李卯安排李安好好长大。
李卯当时听了还发懵,但后边觉得甄旖真真切切变了,变得不再唯利是图,尖酸刻薄。
只是现今情况明朗,李卯笑着说甚至能保住一大家子,还举例江南楚王府的例子,言外之意就是用自己强大的好人妻风声将人包庇在羽翼之下。
甄旖这一听,立马也不哭了,不解李卯跟他们走这么近为什么宋若还这么宠信他。
李卯没法言明,只能说太子日后还要靠他。
甄旖这才放下心思,缓缓享受那一下从低谷捞上来的得而复失之感,靠在李卯怀里俩人也安分,看着李安静静熟睡享受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
晓英依旧存在感为零。
李卯本还想抢孩子饭碗,看一看庭院里的三泉开,但谁曾想甄旖都扒光了衣服亲上去,水蛇腰扭的好看,准备那啥了,外头突然有人传令说西苑贵妃晓得六部监察使在府上,特此求见。
两人一愣,甄旖脸立时黑下去,但也晓得萧烟罗来要做什么,也不拦着李卯看他怎么说。
李卯听着“求见”字眼,心里横生一股物是人非之感,由甄旖整理衣服出了房中。
房外,萧烟罗今日打扮的犹为隆重,一如当时同李卯见的第一面一般,月白宽松宫裙,却撑的前襟宛若断崖瀑布,云髻高耸,些微珠翠点缀,主要即是那张不施粉黛,今日却轻描淡化更显风韵的面颊,眼角风霜早已由一次又一次浸润而趋近于无。
端庄美态,雍容雅步,眼底带着淡淡忧愁,极难跟在李卯一块儿胡闹的水葫芦模样联系到一块儿。
见李卯过来,萧烟罗郁郁轻唤一声:
“孩子...”
……
燕王狱中。
宋律一身还没有来得及换下的蟒袍,披头散发,十分惊慌绝望。
牢中环境不差,不是底下那些小县小城里的干草堆,潮湿腐臭的监牢,里头除去有些小样样俱全,比寻常人家的居所都要精致,但要论一王爷住进来,那自然是苦不堪言。
一开始宋律进了这牢狱里,嘴中喊着“本王要见李卯”“要见六部监察使”“要见亲如手足的贤弟李卯”,“本王是被冤枉的”但没人招呼,平日弄下来些饭菜换夜壶,就这般两日草草过去。
宋律两日未眠,萧家燕王府没有任何人来看他,说明外头态势全然没有好转,宋理之死也为真。
宋律心一点一点沉入谷底,陷入惶恐之中,喊叫的力气也渐渐趋于没有。
只是他实在不想死。
“来人啊!”
“我跟你们六部监察使大人乃是手足兄弟!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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