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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那边的极乐庵里的老姑子静定,专门留上山拜佛求子的女人住到她们庵里头,好吃好喝地等着男人去睡呢。
还有祥和寺旁边的观音庵,那里面的当家尼姑九灭,不比哪个尼姑瞧着都正经?
结果呢?狗屁!别说跟祥和寺的和尚乱搞了,只要有男人借宿,就她们那庵里头,那十几把刮骨钢刀黑天白日地刮啊刮的,什么男人进去都是九死一生,没几个能活着出来的。
‘泰山姑子’知道吧?都是一类的下贱玩意儿!”
跟着又有个轻浮的声音嬉笑道:
“那还有个不知道的?
别说泰山了,咱们这边白衣庵的那个空照老尼姑,如今也把那一套学了来呢。
她们白衣庵,专门找来娼妓当尼姑,还都是带发修行,听说会弹琴,会写诗,还会念经,偏偏还穿着尼姑的素衣素袍,一时是庄重的出家人,一时是风情的床上人,一时俏丽,一时文雅,啧啧啧啧,那可得是有钱有势的大香客才享用得起的呢。”
“啊呸啊!老天瞎了眼啊!
他们有钱人能享用白衣庵的姑子,咱们兄弟就享用不得蟠香寺的姑子?
我告诉你们几个,咱们先回去好好吃饱喝足了。啊呸啊!等今儿晚上,咱们给她们来个‘霸王硬上弓’!
老子就看蟠香寺的妙玉,比白衣庵的法怜好看一千倍!啊呸啊!”
妙玉?
原来妙玉真的在这里!
山路一转,迎面走下来五、六个男人,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年纪,衣着普通,却偏偏要歪戴帽子,斜披衣裳,一眼可知个个都是泼皮无赖。
打头的是一个胖汉子,一张倭瓜大脸,两条海参大眉毛,一个蒜头大鼻子,两条香肠大嘴唇,简直长得跟厨房里的大菜筐似的。
此人一见长身玉立、面如傅粉、貌比潘安、俊美无俦的贾琏,妒火更起,顿时皱眉瞪眼,指着贾琏向其余几人怒道:
“啊呸啊!你们看!
那个妙玉小尼姑可不是个假正经?这个小白脸儿,一看就是上山去跟她鬼混的!”
他身后一个猢狲似的矮小泼皮,见贾琏穿着体面,但只有单身一人,连个书童都没有,胆子更大了,便扯开小细嗓子,语气轻浮:
“小白脸儿,没有好心眼儿。
一看他这个德行,就一准儿是去找小尼姑私会的。
就他们这种长相的读书人,最喜欢酸文假醋地装文雅,扮风流,其实最下流的就是他们!
可偏偏那些长得好看些的小尼姑小美人儿,就是一看见他们那张好看些的小白脸儿就心甘情愿地上当,恨不得追着赶着以身相许。
可是咱们这些真正的草莽英雄,响当当的汉子,反倒没有美人儿喜欢。
女人啊,头发长见识短,她们哪里懂得‘仗义每多屠狗辈’的绝世大道理?”
丑胖汉子闻言,更觉得就是贾琏这样的“小白脸儿”,夺了自己在美人儿心里的位置,愈发恼恨,于是横着身子,斜着眼睛,冲着贾琏就凑上来:
“嘿!啊呸啊!
你这要偷情的小白脸儿,爷爷今天要替天行道,非得把你打成个‘血葫芦脸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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